她只想抄起园丁剪,把这帮孩子全部剪成稀巴烂,全扔进害虫区里。
……当然了,乱杀前朝后宫都不好,谏官的使命就是监督帝王言行,一个能让谏官活蹦乱跳喷口水的前朝才能算政治清明,大帝那时砍头砍太多了也天天挨骂……
不过挨骂就挨骂呗,多听点口水又不会死,大帝根本不懂那几个家伙为什么会被文弱的谏官骂抑郁的……心理这么脆弱怎么抢到王位的?
而且,她在位时的谏官团队骂归骂,末尾往往还要夸她好几串彩虹屁,弹劾辞令基本形成了“虽然陛下犯错xxxx……需要改正xxxx……但是陛下依旧伟大xxxx”格式,做全文总结时还会阴阳怪气地把大锅丢给同僚——譬如大帝制订那些严酷刑法时刑事大臣抗下了大半骂名,她频繁下令砍头时负责砍人的小黑又抗下了暴虐的黑锅。
到最后,黄金时代被谏官重点攻击、抹黑、大骂特骂的两位……
就成了刑事大臣与小黑。
然后小黑又被刻意抹去历史记录了,最后就剩刑事大臣孤零零地顶着谏官口水躺在史书上,成为“黄金时代公认最残暴的大坏蛋”。
真可怜。
大帝拂过“劳伦维斯·辛格”的名字,叹了口气。
骑士一直坐在她旁边,盯着公交车顶棚边滑动的提醒以免坐过站,听见陛下不再吱吱嚼糖而是叹气,便以为她是终于感伤了起来——自己曾建起的事业被一帮弱智糟蹋,能不感伤吗。
骑士当年不止一次想过要不要去杀掉那些给克里斯托抹黑的皇帝,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旁观的态度,因为陛下命令过“安静待着”。
后世要由后世人自己主导,陛下已经决定安静睡午觉了。
之前他一直很担忧,如果陛下开始调查克里斯托帝国的兴衰史,会不会难过伤心……
“唉。可怜。”
果然。
他望了眼公交车的显示屏。
快到站了,但陛下这样难过,还是悠悠坐到下一站,让她平复平复,我再通知吧……反正这两站都能抵达目的地……
“劳伦啊,他真惨。”
格外刺耳的某个名字从陛下嘴里冒出来了。
骑士迅速移过视线,冷漠通知:“陛下,要到站了,请准备下车。”
这句通知比公交车自带的播报声生硬两倍,但大帝没注意。
她随手合上书递给他,一边走向车门还一边闲聊:“对了,小黑,你还记得当年和你一起共事过的……”
生硬了三倍的:“不记得。”
“哎哎,就那个,头发又卷又长又浓密,一摇头就波浪般闪烁,号称全国第一美男子的劳伦维斯……”
生硬十倍的:“不记得。”
“不不,小黑你再仔细想想,那时你只要执行了我的行刑命令,肯定要拖着头去他那边填文书走流程啊……那应该是你打交道次数最多的文臣吧,而且劳伦他也是最亲近你的大臣?我经常看见他上朝前跟你打招呼说早上好,有时举办宴会他也会找你搭话……”
生硬百倍的:“不记得,不清楚,早忘了。”
大帝终于察觉到了什么。
纵使她能通过短短几段史书记载便对千年前一堆皇帝的心理变化了如指掌,她依旧无法看穿面具、完全辨别出骑士的心理动向。
不过呆龙闹起情绪来总是非常简单……
“小黑,你讨厌劳伦?”
点头。
“比讨厌卡丽、夏洛特她们更讨厌?”
点头。
“卡丽她们可是经常带头说你坏话的……但劳伦明明很亲近你啊,性格也挺好的……”
点头,点头。
就是不吭声,隔着面具都能感应到他的小情绪。
大帝:“……”
狗狗三天不打,是要上房揭瓦。
自家龙怎么能有想对自己隐瞒的东西……不管是小情绪还是其他的秘密……
大帝下了车,站定,再回头看他时,闲聊的语气里已经掺上了一点点威压。
“说话,小黑,你不是点头娃娃。为什么讨厌他?”
为什么?
陛下从不爱绕弯子,对她的大臣们,永远直呼其名。
“卡丽”就叫“卡丽”,“夏洛特”就叫“夏洛特”,“文森佐”就叫“文森佐”,“查理”就叫“查理”……
可唯独那家伙,劳伦维斯·辛格。
陛下唤他时永远是亲昵的“劳伦”,直接略去“维斯”,一个从本名中衍生的昵称。
骑士不太明白人类之间拉近关系的方式,也无法从叫昵称这行为中分析出什么情绪倾向——但这不妨碍他讨厌劳伦维斯。
成为陛下特例的讨厌美男子。
浑身上下,每一处每一点,全是他最讨厌的。
讨厌的,讨厌的劳伦维斯。
骑士硬邦邦道:“因为他头发又卷又长又浓密,一摇头就波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