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望了一眼长街尽头,转身离去。
春风吹起他的衣角,背影竟显出几分萧索。
宋晚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只觉讽刺,现在装这么深情,早干嘛去了。
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泪,她扭头就走。
这会儿宋芫正从铺子回来,想着今日黄倩倩出嫁,晚舟那丫头难过得很,便特意绕到黄家来看看。
刚走到巷口,就见宋晚舟红着眼睛从黄家大门出来,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又伤心又生气的模样。
宋芫叹了口气:“怎么哭成这样,眼睛都肿了。”
宋晚舟一见宋芫,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但硬是憋了回去,闷声道:“我没哭!”
宋芫失笑:“行行行,没哭。”
他顿了顿,故意逗她:“那要不要去翔丰楼吃八宝鸭?他们家的鸭子皮脆肉嫩,蘸着梅子酱吃,酸甜开胃”
宋晚舟本来心情低落,一听有好吃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蔫儿了:“不想去。”
宋芫知道她心里难受,也不勉强,又道:“那回家?我让厨房给你炖碗甜汤,再蒸一笼桃花糖糕。”
宋晚舟闷闷地“嗯”了一声,跟着宋芫慢慢往回走。
走了一段,她突然停下来,嗓音沙哑开口:“哥,为什么姑娘家一定要嫁人?倩倩明明在家里过得那么好,嫁去别人家,还得伺候公婆、相夫教子”
她咬了咬唇:“我不想这样。”
宋芫侧头看她,见她眉头紧锁,是真的困惑,便道:“谁说你一定要嫁人?”
宋晚舟一愣:“可是”
“可是什么?”宋芫挑眉,“你是我妹妹,只要你自己不愿意,没人能逼你嫁人。”
“那那要是别人说闲话呢?”宋晚舟迟疑道,“说宋家姑娘嫁不出去,说哥哥你不给我张罗婚事”
宋芫嗤笑一声:“管他们说什么?你哥我挣这么多钱,不就是为了让自家人活得痛快?你想做生意就做生意,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就在家当一辈子大小姐。”
宋晚舟一愣,呆呆地看着他:“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那要是以后我看上谁,但又不想嫁去别人家呢?”
宋芫看了看四周,然后悄咪咪道:“那就绑回家里,或者去父留子,随你喜欢。”
宋晚舟:“”
她一时竟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但莫名的,她心里那股郁结的闷气,忽然就散了。
这时,宋芫看着宋晚舟,语气难得认真:“晚舟,你记住,宋家永远是你的家,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没人能逼你做不喜欢的事。”
宋晚舟眼泪“唰”地又流了下来,这次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被宋芫这番话烫得心头发暖。
她一把抱住宋芫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袖子上蹭了蹭,闷声道:“哥,你真好!”
宋芫嫌弃地抽袖子:“别拿我衣服擦鼻涕!”
宋晚舟破涕为笑,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说好了,以后我不嫁人,就赖在家里!”
宋芫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拽着她往回走:“行,养你一辈子。走了,回家!”
连连失利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初夏。
春耕过后,宋芫收到宋争渡从江南寄来的家书,信中说他准备启程前往宜州。
看完信,宋芫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宜州正处战乱,宋争渡只带着两个护卫,就敢往那里跑!
当真是胆大包天!
这信从江南寄回来,路上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等宋芫收到信时,宋争渡怕是已经到了宜州。
宋芫气得牙痒痒,等这臭弟弟回来,看我不揍他屁股!
还好舒长钰暗中派了暗卫一路保护他,不然宋芫非得急疯不可。
四月中旬,宋争渡终于从宜州来信报平安。
信中说他在宜州结识了几位志同道合的学子,一同游历了战场遗迹,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残酷。
“战火所至,十室九空。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儿时读‘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只觉是夸张之语。如今亲见,方知诗中所言非虚”
字里行间,满是悲天悯人之情。
宋芫读着信,一时心情沉重。
他提笔回信,叮嘱宋争渡务必注意安全,切莫涉险。
韩州,昭平城。
李景琰负手立于沙盘前,眉宇间凝结着一丝阴郁。
自从前年拿下昭平后,朝廷几次派兵攻打不成,反倒损兵折将。
如今两军对峙已近一年,战局陷入胶着。
这一年,李景琰看似在养精蓄锐,实则已连遭几次暗杀,不得不退回冀州,韬光养晦。
至于暗杀他的刺客,他也已经查出来历。
正是先帝生前留下的暗卫!
李景琰脸色极为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