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便知被教养的极好。
魏恒一见难忘,心中为自己日后要辅佐这样的君主而欢喜。
后来,魏家获罪,他受宫刑入掖庭,再没有机会见到那位太子殿下,却遇到了另外一个小少年。
从小长在掖庭里,穿着脏污的太监服,身形瘦弱,话少,眼神警惕,像一只尚未长成便要独自面对这个世界上的豺狼虎豹的流浪小猫。
他从不与人亲近,只跟一位嬷嬷稍微话多些。
若非小少年突然晕倒,魏恒也不会有接近他的机会。
他的脸上实在是太脏了,可在掖庭,最低等的太监连沐浴都是一件奢侈事。
幸好是夏日,魏恒用帕子沾了井水替他清洗。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让他毕生难忘的脸。
一张跟那位太子殿下一模一样的脸。
虽然距离他见过那位太子殿下已足有半年多,但魏恒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后来,这个小少年不见了。
再后面,他被从掖庭调出来,来到现在这位陛下身边。
少年堪堪十四,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外露的肌肤上带着很多伤口,他单手托腮坐在那里,脸上沾着血渍,眼神很冷,低低地垂下来,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他低声唤他的名字,“魏恒。”
清冷沙哑的少年音在殿中响起,敲在他的脊柱上,令他的身体下意识伏跪的更低。
“魏恒?”那道声音又响起,似是在唤他。
魏恒有一种感觉,他应该抬头,不然可能会死。
虽然他知道,按照他这种身份,是不能直视皇帝的,但此刻心中的第六感极其强烈。
他必须要抬头。
魏恒抬眸,瞳孔中印出眼前坐在皇位上的少年。
是当年那位温柔可亲的太子殿下吗?
不。
分明是同一张脸,可魏恒的脑中冒出来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这张脸与记忆中那个掖庭里的小少年融合。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少年缓步从那张巨大的龙椅上走下来,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宫殿内冷的吓人,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也冷到了骨头里。
头顶传来少年的声音。
他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