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群舞刀弄枪的大老粗,谁会正经做饭呀?能把东西弄熟, 泡饼的汤水里能撒把盐,有点咸味,就算顶好的了!”
一旁的齐铭也点了点头, 补充道:“咱们镖局虽说不算太大,可因着规矩严、信誉好,总镖头人脉又广,一年下来倒也能接不少趟镖。其中大多都是一月内来回的短镖,像孟儿说的,往北方或是京城去的大单子,一年也有那么两三趟。”
说着,他用下巴指了指孟渊,语气带着点无奈:“这种跑长途的镖,他每跟着走上一趟,就得瘦上一大圈,每次回来头一桩事,就是揣着刚分到手的镖利,把县城有点名头的吃食挨个吃上一遍,挣得那点辛苦钱,倒有一大半都填这张嘴上了……”
“不然呢?”孟渊刚又夹了一大块肘子肉塞进嘴里,听到这话,腮帮子鼓鼓地,含糊却理直气壮地高声接道,“挣了钱不先紧着五脏庙,还紧着谁?我又不像你们,还得攒钱娶媳妇、养家糊口!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齐铭每回听到他说这种话,仿佛在这世间了无牵挂一样,都忍不住心头冒火,声音都带了些恼意:“你这话说得真是没良心……我…咳…师傅不是你的家人?白养了你这么些年不成?”
孟渊是前些年世道最乱的时候,周总镖头走镖路上从流民堆里捡回来的,名义上是师徒,其实也算半个儿子了。
沈悠然听了这话,有些意外的抬了抬眼,一旁的赵文进连忙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
孟渊却仿佛毫不在意,依旧振振有词:“师傅哪里还用得着我管?他老人家本事大,钱也多着呢!我每天少在他跟前晃悠,少气他几回,就算是尽孝喽!”
“你……”齐铭被他这套歪理噎得一时语塞,瞪着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赵文进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转头对沈悠然低声解释道:“两位师兄…一向这样,三天两头就得绊几句嘴,我们都习惯了。”
“诶?”孟渊听到这话,忙出声纠正,“我可没跟他吵,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说完还得意地冲齐铭扬了扬下巴,他可是难得能从口舌上占回上风。
齐铭被他方才那番言论气得肝疼,这会儿根本不想搭理他,自顾自端起桌上自己那碗“烫春鲜”,连着里面剩下的汤饼和菜叶,一口气呼噜呼噜吃了个干净。
“暴殄天物……”孟渊看着他这粗暴的吃法,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哎,孟大哥,齐大哥。”沈悠然怕他们再吵起来,赶紧扯回正题,“方才听了你们说的,我这儿倒有个粗浅的想法,或许…能稍微帮你们在路上改善一下伙食,你们听听,看可不可行。”
他见孟渊和齐铭两人的注意力都被拉了回来,这才开口解释道:“我是想着,或许能试着把这汤底想法子浓缩一下,做成能随身携带的块状。”
“你们下次走镖路上需要时,只需烧开一锅水,加入一块这‘高汤块’,化开,便有了现成的汤底,再把随身带的干粮、肉干,或是路上随便摘些野菜放进去一煮,虽比不上新鲜出锅的,但味道应当比白水煮粥强上一些,你们看,这样可使得?”
孟渊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嘴里塞着的半块肘子肉都忘了嚼,含糊道:“还…还有这种东西?沈老…沈老弟,你莫不是逗我玩吧?汤水…还能做成块儿…带着走?!”
沈悠然心里其实也有些没底。他前世虽然自己做过“浓汤宝”,可那是在有高压锅和冰箱冷冻的前提下,如今的条件能复刻到什么程度,他也不确定。
“眼下还只是个粗浅的想法,”他语气坦诚,“具体成不成,我还得回去仔细试试看,这会儿也不敢打包票。”
“好好好!你尽管试!”孟渊高兴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沈老弟,你若是真能做出来,可一定得告诉我啊!便是一两银子一块,我都愿意买的!”
说着,他又猛地转向齐铭,仿佛方才那点争执从未发生一般,语气热切:“哎哎哎,齐铭,咱们下趟镖是什么时候来着?往哪儿走?”
齐铭看着他这幅转眼就忘、没心没肺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是想到他每次长途路上硬着头皮啃干粮的难受样子,到底还是心疼占了上风。
“半月后,去府城。”他语气虽然硬邦邦的,但终究还是开了口,“师傅跟府城的‘广源商会’谈妥了,等南边头一茬春茶随船运到,咱们出五个人,护着他们的商队往周边几个县散货。”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师傅前儿个提过,说让咱们几个去来着!”孟渊对这些行程安排一向不太上心,经他一提醒才恍然,忙又热切地转向沈悠然,“沈老弟,半个月…半个月功夫,够你试出来的不?我们这趟估摸着得在外头跑上大半个月呢!”
沈悠然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点了点头:“应当差不多。孟大哥你放心,无论成与不成,半月内我必定给你个准信。我们村每日都有人在你们镖局那片转悠着卖吃食,捎个话很方便。”
“我知道!那个叫高雷的小伙子是吧?”孟渊一听这话,有些得意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