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靴,周身气度不凡。
脸庞略显稚嫩却尽显帝王威仪,已与当年的少年郎截然不同了。
“臣,参见陛下。”
庆王领着众人叩拜接驾。
然而楼灵泽并非要他这般,否则也不会一身常服出现。
“皇叔快请起!”
少帝将人扶起,十分感激庆王的扶持之恩。两人来回说了几句客套话,毕竟外头不是畅谈的好地方,便准备起驾回宫。
少帝今晚在【凤仙宫】设宴,要为庆王接风洗尘。
一群人簇拥着楼灵泽上车,可他余光里早看到一只鬼鬼祟祟往人堆里缩的“小老鼠”。
楼灵泽凤眸微眯,嘴角噙笑,朝一旁的谢今使了个眼色。
穆昊安还在庆幸对方没有瞧见他,偷摸着想钻到队伍后头。
突然一阵疾风袭来,他正欲反击,脚下猛地一轻。
谢今单手提人,二话不说直接按在了马背上。
楼雁回皱眉朝前迈了一步,却见一旁的季清禾朝他深深看了一眼。
楼雁回顿足,终于知道穆昊安到底在怕谁了,只可惜自己也没办法救一救。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将被绑了手脚,一股脑塞进了少帝的马车……
“苏…苏西,混蛋你…敢!唔——”
不过只骂了一句,车厢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楼灵泽再次掀帘,目光含笑。
“朕还有要事,就先行回宫了。皇叔莫急,慢慢走便好。”
他目光落在一直垂手谦恭的季清禾身上,又小声叮嘱了一句。
“烦请老师替我送一送皇叔。”
季清禾“遵旨”二字几乎淹没在疾驰的马蹄声中,金鳞卫紧跟在后,徒留周围一脸茫然的官员相互对视。
烂摊子一向是季清禾收拾,何况现在一个个都挺忙的。
吩咐礼部官员领队先行,他自己却站在原地未动。
樊郁瞅了他家主子一眼,自觉招呼众人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林中,气愤莫名变得诡异起来。
“好久不见。”季清禾轻笑,整个人格外温柔。
楼雁回绷着一张脸,倒是没看出多少欣喜。“季大人风采依旧。”
若说先前有旁人说话不便,楼雁回此时的态度更是恶劣了许多。
“敢将本王弄回京,还给了天下兵权。真不知说你是大胆,还是蠢了!”
“季清禾,难道不怕‘奉安之乱’再次发生?”
撤藩就是必死之局,楼雁回不怕死。
可那句“舍不得”是真心实意,他不愿季清禾跟着他受苦,但这人却将从黄泉路上拖了回来……
那年敢与太子同归于尽,他就知道季清禾是个疯的。
如今看来,那时已算轻的了。毕竟谁能为了“天下安定”四个字,敢用江山做局?
“楼灵泽不是先帝,我也不是祖父,而你更不是北宸侯。”
季清禾仿佛没有察觉他的恨意一般,只是含笑望着他,似乎在看孩童为了糖果的无理取闹。
“王爷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季清禾轻飘飘一句话解释了所有,敢情他的忧心无足轻重。
楼雁回顿觉无趣,扭头又望向一旁的藤萝林。他一介武夫,就不该同舌战群臣的家伙争辩。
季清禾很轻的哼笑了一声。
“看来王爷很喜欢这片紫藤,也不枉费下官亲手所植。”
楼雁回瞳仁颤了颤,都不知今日震惊了几回。
他望着眼前连绵不绝的紫色花海,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脑中那与之月下共度的夜晚越发清晰。
拾下的紫藤花瓣被他夹在最珍贵的兵书里,随军辗转西北,早已褪色,却仍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念想。
如今这片花海比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绚烂,将他这五年多来的思念与期盼,都铺陈得淋漓尽致。
等等,那里是长亭?
所以这是季清禾当年送别的地方!
楼雁回喉结微动,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却揉作一通哽咽,什么话也说不出。
季清禾一步步朝他走来,春风卷过身后无边的紫海,好似汹涌的浪潮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