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长得有几分像?还是因为……她们现在是“姐妹”的设定,所以被当成了某种情感的寄托和替代?
随枕星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发出一点脆响。
她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又在乱想,赶紧低下头,胡乱地翻了一页。黑白影像掠过眼前,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替身。
这个词冷冰冰地跳进脑海。
她算什么?一个误入虚拟世界,恰好符合了某个npc情感投射模板的玩家?一个因为长得有点像、关系设定得亲密,就被拿来填补思念空白的替代品?
怪不得……温书仪对她这么好,这么亲密,这么自然而然地靠近、触碰、甚至……亲吻。
是因为她通过这些,在怀念另一个人吧。
那个会送她薰衣草,可能也送过她兔子帽子的人。
随枕星觉得胸口有点闷。她放下书,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带着咸味的海风立刻涌了进来,吹散了屋里暖烘烘的、带着薰衣草甜香的气息,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她在干嘛?
为一个npc可能把自己当替身而心烦意乱?
这太可笑了。
她随枕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作多情,又这么患得患失了?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微凉的海风。
现实里几个月近乎封闭的独处,并没有让她习惯孤独,反而让内心深处那份敏感和不安被磨得更加尖细。
只是以前用乖巧和摆烂厚厚地包裹起来了,而现在,在这个声称可以“放松做自己”的虚拟世界里,那层保护壳似乎正在不知不觉地变薄,露出底下柔软易伤的内里。
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放松。
“星星?”温书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疑惑,“风大,小心着凉。”
随枕星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依旧望着窗外。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线白色的浪花,周而复始地涌上沙滩,又退去。
“是不是……无聊了?”温书仪放下了手中的刺绣,走到她身边,也看向窗外。
她的声音离得很近,气息几乎要拂到随枕星的耳廓,“镜海市是小,没什么热闹的地方。要不,我们下午去海边走走?或者……你想做点别的?”
她的语气依旧温柔,带着商量和迁就。
随枕星却从这温柔里,听出了一点小心翼翼,和那种……对待易碎品般的过分的体贴。是因为觉得现在的“妹妹”性格闷,不好相处,所以在努力调整方式吗?
“不用,”随枕星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这样就挺好。”
沉默了几秒。
温书仪没有离开,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随枕星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带着那种让她心烦意乱的、专注的打量。
“星星,”温书仪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询,“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感觉你……好像不太开心。”
随枕星心里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想否认,想扯出惯常那种乖巧或者无所谓的表情,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在这个世界,她不是想尝试“真实”一点吗?
可真实的她,就是这样敏感、别扭、容易胡思乱想,还死要面子不肯说……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没有啊,可能就是……还没完全适应这里吧。”
这话半真半假。
温书仪静静地看着她,眸子像平静的湖面,底下却藏着漩涡。她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似乎想像往常那样,去碰碰随枕星的头发或脸颊。
随枕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微微偏头躲开了。
那只手顿在半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窗外的海浪声,风吹过百叶窗的轻响,都被放大了。
温书仪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自然地收回手,拢了拢自己耳边的碎发。
“慢慢来,不急。”她说着,语气依旧平和,“这里……就是你的家。”
家。
随枕星心里那根刺,好像又被按进去了一点。
她没接话,转身走回沙发,重新拿起那本摄影集,这次是真的强迫自己看了起来,尽管那些光影构图依旧没有进入大脑。
温书仪也回到原来的位置,重新拿起刺绣,针线穿梭的细微声音再次响起。
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之前那种静谧是融洽的,现在却像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安静得有些僵硬。
随枕星用余光看到,温书仪绣几针,就会抬起眼,看向自己,目光里不再是单纯的温柔或怀念,而是多了一丝清晰的困惑和……担忧。
她在担心什么?担心这个替身不够配合?还是担心“妹妹”心情不好,影响了她寄托思念的心情?
随枕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