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褚溶月惊异。
戚止胤就敛了敛视线:“你自囚水牢,不寻肆显了?”
褚溶月朗朗一笑:“不找了,祂是有心藏起来,要我寻不着。既不愿我见,我又何必死皮赖脸地纠缠?”
“接弓。”戚止胤将手中霸王弓冲祂抛去,“回麒麟山罢。”
褚溶月颔首,便化作鹏鸟,载戚止胤直往麒麟山去。
四炷香后,便至那块竖满麒麟山逝者的坡。
此刻乃是严冬,雪大淹碑,辨不出碑主,戚止胤却轻车熟路地往一地行去。手在碑上一抹,就抹出数行石字。
其间最为显著的,自是那二字“敬黎”。
戚止胤面不改色,只伸手往后,道:“笔。”
褚溶月十分配合,将毛笔往红墨里蘸了蘸才递去。
红墨浓稠,堪堪描下一横,那笔就叫一飘衫仙给打落在地。
“老子早都说了不要立碑,不要立碑!若有事找,便去我那庙里,给我供几炷香!”敬黎愤懑道,“为何偏要给老子竖这样一块晦气的丑碑?”
“敬明光,”戚止胤道,“拾起来。”
敬黎哽了哽,还是屈膝把笔捉起来。
戚止胤这才扑了扑膝上风雪起身,撩眼看向敬黎:“什么时候鬼与妖魔皆能入仙庙了?还是说,你欲将我们在庙中一网打尽,换个功德无量?”
敬黎闻言差些给祂磕头认错,忙不迭将戚止胤与褚溶月的手拢在一块儿,道:“嗐,师兄时不我待,咱们还是快些去接师尊回家罢!”
话音方落,褚溶月便划作飞鹏,令那二人登身,扇翅而起。
鹏行千里于一刻,行至镇仙塔不过半个时辰。
临至塔前,远远便见数十仙人列阵于天,织开遮天密网。
鹏生了些微迟疑,戚止胤却轻轻拍打其背,道:“我二人施力掩护,你尽管前冲便是。”
此声才落,鹏便展翅疾冲,霎然冲破仙阵。
地上正立着武神端木昀,祂见状只波澜不惊地冲祂们掷去一装有瞳珠的匣子,道:
“塔有十余层,入口就布在塔尖。外头有本宫顶着,你们进塔,把俞长宣给拽出来。本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语毕,祂即刻纵身飞往那遮天蔽日的仙障,为仨人开路。祂们则紧随其后,匆匆进了镇仙塔。
不料塔中凶险之至,凶兽相继露了狰狞爪牙。
仨人却不露惊惶,拔剑开弓化形,鲲撕咬着皮囊,巨鹰啸穿了脏腑,祂们均浸在血里拼杀。
而顷,万千冰剑俱都浮于虚空,抬眼望去,似极塔顶攒满了雪。倏尔,戚止胤两指一折,那雪就随之落下,地上却溅起来红的雨。
数层凶兽俱死时,祂们的血肉也若卷刃一般翻起。祂们却不过提手抚平,仿佛莫大的痛苦不过弹指可挥去的草芥。
就携那满身伤痛,祂们一瘸一拐地行至地牢前。
祂们深知门一启开,便要见了俞长宣。
可祂们之中,却无一人去触那门,只不约而同地驻步此地。喘的喘,呕血的呕血,又急急忙忙地去整衣理冠,擦拭面上血,强装出个无恙。
戚止胤道:“石牢之中有凶兽镇守,又有师尊以烈火焚身。那火填室,恐叫你我避之不能,为免冲撞师尊灵脉,唯有生生熬下。须臾你二人若受不住,千万要退去牢外。”
敬黎与褚溶月皆点头,戚止胤便抬手压上了那扇高大石门。
砰——!
厚门大展,随之而来的却非龙吟虎啸,腥风若一条重鞭甩来,几乎令三人头晕目眩。
戚止胤颦起长眉往里进,就见巨兽尽倒伏在地,血流成渠,那青火倒烧得十分炽盛。
戚止胤不由得喃喃:“火还未熄,师尊应还未死……”
思至此处,祂心头狂跳,只不顾身后人的劝阻,毅然决然地顶着烈火冲前。不曾想忽闻一声凶兽猛啸,啸出的疾风猛极,几令祂也滑退数步。
血雾因此散开,就露出深掩的天宫柱与断裂在地的囚天链。
只一眼便险些断了三人的魂。
那自柱上挣开的人儿踏兰凌空,正立于那生得人头虎身的上古凶兽梼杌身前。祂衣衫浸满了稠稠血,面上覆着一条绣咒布。
——正是祂们魂牵梦萦的师尊俞长宣!
“师尊……”三人异口同声。
俞长宣闻声就扭头往这儿瞧来,薄唇勾出一笑,却催得三人洒下来眼泪。
谁曾想便是这一分神,那梼杌一口咬去俞长宣腹间,齿若铡刀将其劈断,又拿舌卷着祂往腹中吞。
戚止胤心神猛烈震荡,眼球几乎充血碎裂。
然不待祂近,俞长宣露在那凶兽嘴外的一只手就动了动,腕骨挂着的梅安玉镯喀嚓一声碎开,在祂腕上留下一道浅淡梅痕。
瞬息间,便有丛丛梅开,飞舞的梅瓣无不似刀,硬生生割开了梼杌的巨嘴。
俞长宣安然无恙地自其中行出,只往腕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