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蜂巢般嵌满墙壁,每个舱体内都悬浮着一只浸泡在药液中的腺体,像艺术品般陈列,相互连接着最终延伸出十几条细细的导管通向墙壁前面的巨大试验台。
而那实验台上,两只腺体被半透明薄膜包裹着,神经线清晰,还充满着活性,密密麻麻的细管穿插在四面,汲取着那上百个腺体提供的某种养分
萧洇走近,试图从这两只腺体的外形和神经纹路判别其腺体等级。
“分别是高阶a o腺体。”周驭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他扶着门框,呼吸吃力,“但还未发育完全,你光靠看是看不出来的。”
但他远远一闻就知道。
萧洇漠然地回头看了眼,又面无表情地转回头。
虽然没予理会,但大脑已接受了周驭提供的关键信息。
还在发育中的高阶a o腺体?
萧洇拿起试验台上的实验日志,目光冷冽。
这两只高阶腺体居然是人工培育出来的,而使用最多的原材料,就是眼前这密密麻麻的,从分化的流民身上摘下的低价腺体。
萧洇无法形容内心的感受,这比知道这里的腺体交易更让他感到震撼和恶寒。
握紧匕首,萧洇用力扎向眼前的培养膜,连带里面的高阶腺体一同被穿透。
一连几刀,直到腺体彻底失去活性,萧洇又转身,踉跄着奋力推翻那放满各种药剂瓶的台架。
这种实验绝对不能再被复刻,包括那个拥有整个实验区数据的u盘,也绝对不能留。
没动作多久,萧洇身体就吃不消了,整个人顺着实验台滑坐在地上。
周驭已一路扶着各种实验设备,两步一停艰难地来到萧洇身前:“你想毁掉这里?”
他能猜到萧洇为什么这么做,但也清楚,凭萧洇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做不到。
萧洇没有理会周驭,垂眸看着地面,努力调整呼吸缓恢复身体。
周驭伤得比他还重,在确定这个男人派不上用场时,他实在不想跟其废话一句。
周驭无法忍受萧洇的这种无视,如果是之前,他伸手扒开萧洇眼睛也会逼着萧洇注视自己,回答自己,但是此刻
毕竟他刚把人电成重伤,还有可能是因为他单方面的误会。
短暂的沉默后,周驭缓缓道:“那次被你骗进邮轮救你,我九死一生,所以你应该理解我刚才对你的不信任。”
萧洇本没心思再跟这个alpha废话,但听到他这么说,还是忍不住冷声纠正:“当初你是为了拿项圈钥匙,才不顾一切冲进邮轮,不要说是为了救我。”
这听着就像自己是个算计他感情的渣男。
“项圈钥匙?”周驭一愣,“你那天把我项圈钥匙带在身上了?”
萧洇亦是一怔:“你不知道?”
周驭:“我怎么会知道?”
萧洇:“我当时没在电话里说吗?”
周驭:“你说了吗?”
彼此你来我往的一番反问,随后空气便陷入了沉默。
萧洇的目光从疑惑到恍然,渐渐变得不可置信。
所以那天晚上,这个男人是为了自己冲进爆炸的邮轮中的?
周驭也回过神,但面对萧洇此刻充满探究性的目光,反而不屑于去承认。
“你就当我是为了拿钥匙才冲进去的。”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萧洇逐渐眯起眼睛,盯着周驭的目光变得更加犀利,蓦地问道:“当时为什么冲进去救我?”
周驭的目光游移至别处,他并不想回应这种问题。
也没思考过这种问题。
“你是不是”萧洇试探性地道,“喜欢我?”
虽然他知道这绝不可能,但越是尖锐的反问,越容易得到正面回答。
周驭闭上双眼:“你要这么自作多情地想,我也没办法。”
顿了几秒,又睁开双眼,意味深长地笑问:“是不是感动了?”
萧洇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alpha,像是第一次认真审视他,平静的目光仿佛要洞穿对方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