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好笑道:“还说是君子呢,行动都要占人便宜。”
他虽打的一点儿不痛,但这个打手板子的行为,很让人羞臊。
第一:她不是顽劣淘气的幼儿。
第二:礼法上,身体发肤,非常重要,只有父亲可以笞挞儿女,老师可以笞挞学生。
宝玉眼睛黑如点漆,含笑问:“我怎么占你便宜了?”
黛玉嗔道:“还说呢,你既不是我老师,也不是我父亲,凭什么打我手板子?”
宝玉煞有介事的点着头,道:“是啊,我既不是你老师,也不是你父亲,自然不能冒用你老师和父亲的身份打你,那太不敬了!”
“可是,我打都打了,总得补个名头,你说说,该给我补一个什么身份呢?”
黛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刚忘了,除了父亲和老师,还有一个男子身份可以戒罚她,就是未来夫君。
女子出嫁从夫,若在夫家犯了错,丈夫有权利适度动刑笞挞的。
霎时间,她从脸到脖子根儿红透了,指着贾宝玉,气愤道:“你又欺负我,我告诉舅舅去!”
转身就往亭外走,宝玉赶紧拦住,作揖陪笑道:“好妹妹,我一时失言,你千万别告诉去啊!”
黛玉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事后做出这么一副低三下四、后悔不迭的样子,也是装的!
只是让她消气翻篇而已,实际他心里根本不后悔,指不定多得意呢。
她虽然和他清清白白,但她的心灵已经被这该死的玷污了!而且是翻来覆去的玷污了好几次。
她根本不敢想,被他这样用言语欺负了后,自己以后怎么好意思嫁给别人?
这个人,真是坏!十恶不赦的坏!
自己实该狠下心肠,去告诉他父亲,让他好好涨涨一次教训。
不然,这贼子……下次还敢!
可是,可是……她对着他,狠不下心。
黛玉被宝玉轻轻打过的手掌心,竟觉得有些发麻,她不由攥住衣服下襟,眼圈一红,泪珠要掉不掉的,倔强的在眼里打着转。
“好妹妹,我错了!我真错了!”
宝玉见黛玉快被气哭了,才真后悔起来,他这会儿不敢去拉扯她,又是焦急又是心疼。
眼看认错赔礼、打躬作揖都没用,他把心一横,看了看四周,除了他和黛玉之外,再没别人。
宝玉咬牙道:“我真知道错了!你若不信,那我给你跪下!”
说着,一撂下袍,朝着黛玉,真要单膝下跪。
黛玉吓了一跳,立即喝道:“你给我站着!”
男儿膝下有黄金,她才不要他这样辱践自己呢。
宝玉只得听从,垂着手站在一旁,苦笑道:“好妹妹,我知道我有个毛病,每次你稍微给点好脸色,我就忍不住,干出一些没头没脑的糊涂事来。”
“但我不是有心要气你,欺负你,让你难堪,而是,而是……”
宝玉闭了口,他那些心事,也是不能说的。
有时候,他真的羡慕极了那些禁书里的人物。
他们轻飘飘一句“小生仰慕小姐久矣”,他怕是鼓足毕生勇气,也不敢对心上人吐露。
他坏了礼法,纵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可他怕的是,话一说出口,就如泼出去的水,林妹妹是正经清白女子,大家闺秀,千金小姐。
她会怎么看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认为他荒唐无耻,畜生不如,勾引着她往下流走?
即便她不这么想,脸面上也过不去。
到时候,他恐怕再也见不着她了。
他拙劣的掩饰着,又拙劣的试探着,几次下来,他的心事,很快就被林妹妹发现了。
她没有生气,但也没有回应他,只是淡淡的用一两句话把话题岔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