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喉头梗了一下,把即将脱口的更多嘲讽咽了回去,但姿态依旧倨傲,不耐烦地挥挥手。
“去去去,不见不见!”
林殊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这城主府的人,未免太过傲慢无礼。
她再度抬头,仰望城主府上空。
那片挥之不去的魔气,如同一块巨大的阴云,死死笼罩着这座华美的府邸。
府内的魔气恐怕早已根深蒂固,这些侍卫身染魔气却习以为常,便是明证。想用“除魔卫道”的由头混进去,怕是行不通。
必须另想办法。
林殊看似淡然,行了一礼。
然后,转身,抬脚,离去。
并意识到了什么。
一股陌生的挫败感悄悄涌上心头。
她为什么会理所当然的认为,那些护卫会开门?
为什么会觉得窘迫?
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无论前世还是现在,她都从未被人拦在门外过,剑锋所指,万山开路。
她有些无措,之前的计谋应对的都是藏在光鲜下的腐烂。
这种于礼不合,需要偷偷潜入的事,她不擅长。
林殊脑中,忽然闪过佛渡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那家伙,鬼点子一向多得吓人。或许,他会有什么刁钻的法子。
林殊折返客栈,恰见那位愁眉苦脸的掌柜正托着腮帮子,坐在柜台后满是纠结:“那尊活祖宗……今日可会挪窝?”
“可若真挪……又几分可惜。”
她目不斜视,径直登楼。佛渡的房门虚掩,她抬手,指节轻叩木门。
“门没锁上,可以进来。”里面传来声音 ,三分清冷四分随意,七分腻稠。
林殊推门而入。
只见“她自己”正坐在桌前,津津有味地享用着早膳。
桌上琳琅满目,摆着一笼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一盅热气腾腾的蟹粉小笼,还有一碗熬得软糯香甜的莲子百合羹。
林殊明白了掌柜那张苦瓜脸的由来。
佛渡这张嘴,挑剔得要命,为了备齐这些,怕是又折磨掉了掌柜不少头发。
不过,他出手一向大方,昨日那点不快消了,今日定拿银子砸晕了掌柜,才让掌柜语气多了几分恋恋不舍。
佛渡抬起那张脸,见她杵在门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不由得得意地用指尖绕了绕鬓边一缕青丝,故意捏着嗓子,用她本人的声音抑扬顿挫道:“怎么?被贫尼的美貌迷住了?”
他对着她,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
“没办法,美是一种天赋。”
林殊:“……”
算了。她觉得,还是自己想法子更靠谱些。
成功进府
林殊抬脚就走,身后那人像被戳破的狐狸,语气变快:“大师姐,别着急走啊。”
她顿了顿,叹口气,想起那人不动声色几次援手,停步,回身。
佛渡见她回头,嘴角勾勾,恢复了那副懒洋洋,哼哼唧唧的腔调,用她清冷的面容做出个拖着下巴的娇俏动作:“你想进城主府?”
恰在此时,街外传来一声悠长的吆喝:“让一让——让一让——恭桶过路!”
林殊淡淡瞧着他,眼神里竟透出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微微点了头。
佛渡指尖轻点下颌,眼波流转,那张本该清冷绝尘的脸,硬生生被他用出了三分慵懒七分妩媚。
“山人自有妙计。”
林殊面无表情:“那是道家句子。”
“别在意这些细节嘛。”他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半柱香后,林殊扭头,毫不犹豫地再次迈向木门。这一次,她决心更大。
佛渡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的僧袍一角,目光沉着:“别啊,大师姐!这个法子,我保证管用!”
林殊不言不语,只是一味想去开门。那扇薄薄的木门,此刻仿佛是隔绝耻辱的最后屏障。
“想想任务!想想回家!想想你我还得换回来!”佛渡不动声色,死死拉住她,连珠炮般抛出杀手锏。
他见林殊紧锁的眉头下,眼神里满是天人交战的挣扎,便又加了一把火,压低声音:“这个幻境不简单,我感觉此地会定期举行某种仪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