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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伊放下这段话后,神色也稍微和缓了些,对着在旁的苏帮主补充道:&ldo;苏帮主,货船上的货且留着吧,一会儿妾自会派下人来把数目核对清楚。&rdo;
&ldo;走吧。&rdo;
她言语之间已走上前来,对赤红霄伸出了手。
赤红霄不知他们方才在房里到底都谈了些什么,但眼下她并没有留下的意思,她自然也不会阻拦。
二人手牵着手没一会儿便离开了会馆。
沈婳伊在回去的路上没发一言。她那冷静的模样虽外表看来波澜不惊,但过于安静,想来其内是有暗流汹涌。
她眼下既无意说,赤红霄心领神会间倒也不急着问。直到二人回到张宅时,沈婳伊绷着的脸才和缓下来,平淡地对她说出了今日所发生的事。
沈婳伊虽没恼怒,但赤红霄已经急不可耐地替她发起了这份火气。
&ldo;他们好生过分!串通在一起欺负人不说,还教训起人来了,以为自己是谁啊!&rdo;
赤红霄兀自咒骂了一会儿后平静了下来,扭头问沈婳伊道:&ldo;夫人,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rdo;
&ldo;我没主意。&rdo;沈婳伊冷静着启口,&ldo;但我至少有本事知道他们背后有多少猫腻,所说的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rdo;
&ldo;夫人今日对王帮主放话的时候,说他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其实有人知晓,给他都说着急起来了。我还以为夫人心里已经有数了,故而才这般说。&rdo;
沈婳伊冷笑一声:&ldo;我那不过是随口说出来诈一诈他的,没想到他还真急了。若是急了,那多半就是有了。他倒还好被人试探的。&rdo;
&ldo;他们这些大商贾,其后有什么不干净亦或不合手续的买卖也是常见的。反正我说的也不是假话,他若是干了,我沈婳伊自然有本事挖出来。&rdo;
赤红霄愤愤不已:&ldo;他们合在一处欺人太甚,还说什么女娘不适合做生意,分明就是想抱团挤兑走夫人。
那王帮主若是这个态度,那我抓来的小厮,他八成也不会找他清算。没准这些有损夫人闺誉的流言蜚语,还是他授意传的呢。&rdo;
&ldo;不管是不是他的授意,但妇人在外抛头露面被人口舌议论,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rdo;沈婳伊的语调当中并无太多的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说些稀松小事。
&ldo;我当初做下这个决定时,就早猜到会有人这般揣度我了。古往今来,一个妇人在外露面做事,但凡只要她有点颜色,就少不了有下作之人传谣她以色侍人。我知道,但我不会退步的……&rdo;
尽管眼下诸事并无头绪,但那些琐事流言不过尽如乱蝇。赤红霄从她凌厉的眼中读出了极深的坚定,磐石一般不可轻移。
这份坚定好似在告诉她,她的所爱很快便能想出妥善的主意,那些乱蝇一般的恼人之事,终会哄然散去……
货船
赤红霄同沈婳伊回到张宅后的第二日,张宅内便出现了一位戴着斗笠的蒙面客。
那蒙面客上门的时候,沈婳伊正在桌前对着诸多文书账目凝神注目。
赤红霄在屋外头瞧见有生客要进沈婳伊的屋子,赶忙停下了手中挥舞的佩剑,赶在那生客前几脚踏进了屋内。
待那蒙面客进屋后,他摘下面罩的同时毕恭毕敬地对沈婳伊行了个礼:
&ldo;小人见过坊主。&rdo;
斗笠与面罩下头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星目,五官端正。他目光凌厉间,脸庞有种独属于武人的俊逸。
赤红霄瞧着他有几分面熟,但却怎么也想不起他是她记忆中的哪一个人。
&ldo;我之前交托给你的事查得如何了?&rdo;沈婳伊镇静发问道。
&ldo;小人这阵子在登州这块留意了许久,应天苏氏和松江王氏自两年前就在登州府一处做买卖了。
苏氏是南直隶有名的布商,加之有王氏的货船帮忙运货,小人在渡口附近打听过,他们的货船常来登州渡口。&rdo;
&ldo;小人虽无法确切得知他们的货船每年具体来多少次,但自去年十一月小人到登州后,四个多月来他们的货船每个月都会来个两三趟,每回至少都有两三艘千料船。&rdo;
千料船是货船分类的其中一种。
造船业发展千余年下来,以往皆是以船型分类命名,但到了大梁船型已经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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