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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坐,闻言有意无意咳了一声。
方行柳:“叫我方大哥好了,无门无派,当不起你一声师兄。”
少年犹豫了一下:“家里来过一个姓方的哥哥。”
方行柳了然,不以为意道:“那我排行第二,叫二哥也可以的。”
少年立刻展颜:“方二哥哥!”
他有些忸怩地补充:“你可以叫我云起。”
树后贺兰因再次大力地咳了两声。
云起狐疑直起身,眨眨眼:“贺兰哥哥,你要润喉糖吗?”
贺兰因语气僵硬:“不必。”
方行柳噗嗤笑出声。
他平日注重仪表,总端着点少爷架子,此刻将那些虚礼抛诸脑后,倒显得笑容粲然灼目,发自真心。
这厢气氛稍显融洽,方如意那边却忽然闹嚷起来。
“瘴气加重了,这么下去挨不过今晚,”周子由焦头烂额在火堆边踅来踅去,烦躁问道:“你们谁还有玉髓?这里的不够烧了。”
其余人纷纷说没有。
贺兰因起身看了看天色:“清心丸也用光了,实在不行只能提前赶路。”
方如意表情有些勉强:“瘴气过浓,我怕判断不好门的具体方位。”
贺兰因摇摇头:“待在这里也是等死,总得赌一把。”
人群嗡声议论了一阵,兔牙忽然跳出来,有些局促不安地抬手一指:“他……他还有玉髓!”
话音落,众人齐刷刷将目光挪向方行柳的位置。
麻花辫少女也忽地想到什么,双手绞着裙带,期期艾艾开口:“我好像也看见了。”
“我也瞧见了,”又有人冒出来,目不转睛盯着方行柳腰间芥子囊:“他有足足一口袋呢!”
贺兰因微微蹙眉,低头看过来:“他们说的是真的?”
方行柳十分无语:“那不是玉髓,他们看错了。”
方如意神色歉然:“二哥,你若对我不满,可以出了秘境再说,现下情况紧急,还请你把玉髓让出来,回头我悉数赔你。”
方行柳啧了一声,取下芥子囊打开,从中摸出一把绿石头递给贺兰因:“你是普济仙宗的,你来辨一辨,这究竟是不是玉髓?”
贺兰因捞起一枚搓了搓,表情略有些迟疑:“我不擅丹道,对材料研究不深。”
周子由火急火燎上前,抓了一把在手中,目光隐含激动,半晌笃定道:“这和刚刚烧的那枚一模一样,根本就是玉髓!”
方行柳冷笑:“我说了不是就不是,你想烧掉可以,若引来什么不好的东西,后果你来担?”
周子由怒道:“明明是舍不得这些宝贝,你好生自私!”
“没时间了周师兄!”兔牙再也忍不了,惶惶然咽了口口水,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堆发光的绿石头:“咱们……烧了它吧!”
“对,烧了它!”
“……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烧了吧!”
“烧了它!”
一倡百和,群情鼎沸。
生死关头,众人再也克制不住,七手八脚一拥而上,争相把散落满地的绿石头揽入怀中,又忍痛投进火堆。
丈余长的青绿火舌乍然跃起,幽幽舔舐着这股从恶意摧毁中诞生的快感。
火光摇曳,将一张张笑脸拉长搓扁,细细端详之下,竟都不似人形。
云起目瞪口呆,手足无措:“你们……你们和之前那强盗有什么区别?!”
贺兰因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方行柳冷睨着眼前疯狂行径,蹙着眉一言不发。
他倒不心疼,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香味。
这些眼睛烧起来,竟有与玉髓石一模一样的香味!
这怎么可能?!他很清楚,这玩意儿就是癞蛤蟆的眼睛,根本不可能是真的玉髓。
方行柳甚至有一瞬间开始怀疑,玉髓是不是本身就是癞蛤蟆头上结出来的了。
但冷静下来一想,那位“千机百窍”随老鬼都说了不是,他还是愿意相信行家熟手的判断。
“云起,还有清心丸吗?”
方行柳警惕看着四周,缓缓后退到树干边上。
云起忙在自己荷包里慌乱翻了一通,只摸出一丸,可怜巴巴捏在手里:“就剩最后这点儿了。”
方行柳也不客气,伸手拿过吞下,抬眼:“你跟在我身后。”
云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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