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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胜负,虽说有些例外,可到末了,断江之南还是那么个模样。断南妖邪自己便要攻伐不休,并不差这点流血兵灾,可白玉京白白浪费这么些人命财物,到头来也没得到什么。实在可惜。”
蓝扶玉听得微微皱眉:“白玉京不差这些?那也不一定。修士活得那样长,且不说收养徒弟了,还总有仙君动了心思生一窝小仙人,子子孙孙无穷尽——噢,就像你家。生了这样多,要是不每过百年死上一批,哪里来的机会升官发财?再多下去,白玉京自己便要杀起来了。”
吴不尘一愣,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出乎意料:“……小玉,的确见识要远远高于庸常众人。”
蓝扶玉咽了咽口水,他同吴不尘闲话时下意识有些放松,竟一时忘了三缄其口的道理。作为白玉京修士,他这话很算得上没心没肺,蓝扶玉摸了摸脸,讪讪道:“你别听我胡说,我就是和你闲话。兵灾战祸,我也不想看见。”
吴不尘并未在意,只是微微一笑:“白玉京,或者说,玄都府,在真的起了举兵的念头之前,倒也有人动了通商交往的心思。喏,你瞧那边那栋烧光了的房子,当时在断江北边的这座古丘城,也买了栋楼,专管此事,称作钓诗处。”
蓝扶玉微怔:“是吗,我竟没听说。”
却不只是作为白玉京无关紧要的微末小修士没听说。作为直属于魔尊与令尹的暗线,若是白玉京真有与魔尊合作的谋划,他总该知晓些蛛丝马迹。
“那房子都烧光了,小玉难道猜不到此事的结局?”吴不尘偏了偏头,“本来是一桩好生意啊,断南本有些稀少的矿物,他们连年打仗,没空也没钱开采,白玉京资助了那边的领主,好好采矿,这样也给那些小妖小魔些糊口的工作。”
蓝扶玉挑眉:“……这听起来倒是不错。不过,断南虽然叫做魔域,倒也没有什么魔……至多不过是成了魔修的人。”
吴不尘把下巴放在膝盖上,看着蓝扶玉眨了眨眼睛:“是我孤陋寡闻——不过,断南的第一个魔尊,不就是世上第一个天魔?听说那位天魔大人与妖族人族都生了不少子女,这些子女又生了许多,倒最后弄出一个魔族来了。魔修也不是什么容易的道途,稍有不慎便要死掉,断南有这样多的魔修,看起来那边的居民很有这般的天赋,说不准,那就是些魔族后裔呢。”
蓝扶玉嘴角微颤:“哪有什么魔族……那天魔魔尊被他的小儿子弄死了,这个小儿子似乎是人族与天魔的混血,对所谓沾染了天魔血统的人物恨得厉害,当了魔尊后,把自己的兄弟姐妹弄死一大批,又是两千年前的事情了,魔族早死了个干净。”
吴不尘听的入迷,愣了一会才微微点头:“小玉对断南的这些故事,还真是了解。”
蓝扶玉咽了咽口水,摸了摸耳朵,确信眼前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的吴不尘两只大眼睛里只是纯洁的求知欲,并没有什么令人起疑的套话企图,心下放松了些:“你不是也知道吗,我起了这个名字,本就是断南来的人。”
吴不尘笑了笑,露出一点尖尖虎牙:“也是。不过,那第二个天魔魔尊,是否是称作玉蝉公的那位?”
“嗯。他在断南这边,被称作云灯君……”蓝扶玉正要问他怎么知晓这些,却恍然大悟,“对,似乎便是被你家先祖沈珠仙君设计杀死的那位,难怪玄都府知道这些了。”
吴不尘点了点头,却不说话了,只是垂下眼帘,轻轻摩挲着座椅的扶手,仿佛这掉漆的旧木头有什么值得参悟的玄机。
蓝扶玉看他模样有些不寻常,微微皱眉:“不尘,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吴不尘忽然抬头,盯着蓝扶玉看了一会,笑起来:“小玉,这是你第一次叫我不尘。”
蓝扶玉张了张嘴:“……你,你要是嫌不尊重,我……我以后不这样……”
吴不尘笑成了一团:“要论起那些礼法,再不尊重的事情都做过了,小玉这时候却要担心起来。没关系的,小玉,我挺喜欢你这样叫我。”
蓝扶玉的脸有些红,他摸了摸鼻子,却又忽然意识到话题竟又被吴不尘不动声色转开了。他微皱眉头,重复了一遍:“不尘……你刚刚,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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