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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意思。
梁稼眉峰微抬,无言感叹一句。
“这好歹是边军校尉,与曹三月不同,齐青并不缺钱。那么,小头领该如何收买他呢?”
他循循善诱道:“想一想,边军最缺什么?”
“所以,是谁以太上皇的名义许了他脱军籍,事成之后离开灵州,获取封他做个从龙功臣!”
李堰不免皱着眉,言辞肃杀:“若真如此,齐青当斩!”
“他是铁定当斩的,”梁稼面色平静,“这种人,不值当你动气。”
李堰深吸一口气,合眼点点头,复问道:“那么,灵州之内的谍网清剿干净,该审的审,该杀的杀,你又向杨熹请示什么?”
“下线不知上线。到王齐同长安交接的那一环,边防消息递到敕戎的那一环,更是双方不见面。如此便有一个好处。”
梁稼语气淡淡,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见物不见人。那就是,只要有了联络方式,人便可以换成我们自己的。”
“长安与敕戎这两头,难道不会起疑?”
李堰继续问道:“灵州遭此兵祸,敕戎却没如约南下。那几个死间按照道理,应当死了,就算灵州之内的谍网尚存,太上皇一定会派新的人来接手。”
“也不一定。”
梁稼道:“方道虎那个司马死亡的消息还未从灵州传出去,此处诸事繁杂,若有还能用的人活着,太上皇兴许不会再派人来……他手下,应当没什么人可用了。”
“为什么?”李堰问道。
梁稼弹了弹供词,提醒道:“与齐青一道被抓的两个人,就是太上皇去年冬天新派下来的。我们还未上什么手段,他二人便在狱中招供了。”
“想必,陛下在长安也没那么孝顺他这位老父亲,收拾门阀大刀阔斧,太上皇的精兵强将或许都死得差不多了。他若再贸然派来这等货色,便与送死无异了。”
“那么,梁兄的打算是,死间死了,那司马却活着?”
李堰转过弯来。
“太上皇身边那个人也不是草包,想来得了消息会千方百计验证。但王齐的嘴已经撬开了,我们自然不怕这个。”
“只有一点,敕戎王庭。”
梁稼眸光沉沉,吐出了一个许久未见的名字。
“徐飞策,他素来谨慎,不会轻信此时从灵州递出去的情报。”
“冬草场地图,这等分量的也不行?”
李堰问道:“这消息递出去,尚且不能向徐飞策证明灵州之内还有他可用的人?”
“我不敢肯定。”
梁稼摇摇头,摁着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声音低哑。
“一个徐飞策就难对付得很,如今又来了个杰亚……”
说完这句话,他便再没了声响,垂着头静坐榻上,长发散落遮了一半面颊。
李堰拢着他冰凉的手,掌心相贴,手指一点点卡进去,直至十指相扣。
“你在害怕他。”
李堰轻轻道。
“……我还是会想起大青山。”
梁稼一动不动:“从十七岁起,我尝试杀他七次,但从没成功过。他似乎总是快我一步……”
“倘若,不只是你一个人呢?”
“……什么?”
“如今徐飞策面对的,又不仅是你,是夜不收。”
李堰看着他,静静道:“你说过的,有些必须作赌的事,逃不掉。”
“既然逃不掉,那就一起堵一把。”
梁稼倏尔抬起头,面上一片空白。
“像赌冬草场一样,我们胜了。”
那双黑眼睛中隐隐闪着光彩,似朝霞初升一般。
“如此看来,徐飞策,也不总是快你一步,不是么?”
“我……”
梁稼喉间滚动一下,堪堪咽了嗓子中的反驳。他深深呼吸着,双手不知何时绞紧了衣摆,直到骨色青白透出,才蓦得松开。
“我一定要杀了他。”
“会的,到时你拎着他的头回来,我为你祝酒。”
李堰覆上那双骨节清瘦的手,静静道。
“在此之前,不许总想着他。”
梁稼掌中冷汗淋漓,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小李上了一节情报学名师大讲堂之后已经逐渐上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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