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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时衍问道:“那个书生叫什么名字?”
沈纪想了想:“姓顾,是叫顾逢安。父亲说他祖籍淮南,家里从前也是耕读人家的。”
顾逢安,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今年春闱那一榜里的人他挨个看过卷子,前十名的策论他都翻了不止一遍。顾逢安排写得确实不错,引经据典有章法,谈实务也有自己的见地。萧时衍当时在他卷子上画圈,批了句“可堪一用”。
他把那篇文章调出来过,文章写得好,字也漂亮,从字面来看这是个正经读书人该有的样子。但萧时衍后来让暗卫顺带查了一查新科进士们的底细,顾逢安的那份底档里夹了一行小字——“于京中居所曾与教坊司乐妓往来,次数不明,未入官档。”
萧时衍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没多想。
这种事不算稀罕,不闹到明面上来就是个人私事,轮不着皇帝去管。他当时把那行字看完就翻过去了,批完卷子就放了。
不过心里打了折扣,要是真的,那所谓的年轻风流只是说得好听,其实萧时衍并不太喜欢这种说法,他没有从这上面发现有什么好夸的。
如今这个人要跟沈家结亲了。
“我知道那个顾逢安。”萧时衍说。
沈纪抬了一下眼:“陛下私下见过?”
“私下倒是没有了解,只是看过他春闱的卷子。”萧时衍的声音放慢了,斟酌着措辞,“文章写得不错,是个有才的。但他……我记得他的底档里有一笔,说他去年在京的时候跟教坊司的人走得有些近。”
沈纪收刀的手停了下来。
“教坊司,他一个赴考的举子,跟教坊司的人走得近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暗卫查的底档里就那么一句,没写几次,可能就是一起喝过酒聊过天…”萧时衍换了个坐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我作为皇帝看这事,觉得他这些事不影响做官。可作为亲家……沈纪,你觉得呢?”
这时候,萧时衍看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摩了两下,他在想事情的时候小动作跟萧时衍越来越像了。
“父亲并不知道这事。”沈纪说。
“你爹肯定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他不会提这门亲事。”萧时衍把茶盏端起来又放下,想了想又说,“不过教坊司那地方……也不能光凭一句走得近就定什么罪。可能就真是喝了两回酒,人家姑娘唱了首曲子,他在旁边听完给了赏钱。这种事在京城的文人圈子里不少见。”
沈纪看了他一眼:“那陛下觉得呢?”
萧时衍眯着眼想了一会,然后慢慢开口说道:“我觉得这个顾逢安有才,我还想用他。但你沈家的姑娘嫁给他,那就要多留个心。他要是以后在上干出点什么事来,不能牵连到你沈家。”
沈纪等他说完开口:“陛下想怎么办?”
“我想先见见这个顾逢安。回京之后你找个由头让那姑娘的婚事缓缓,我把人叫进宫里来,当面跟他聊几句。我跟人聊几句就能看出这人是什么路数。他要真是个正经人,那教坊司那笔就算是他年少轻狂,我也不追究。他要是别的……那这亲事就得再斟酌了。”
沈纪点了点头,萧时衍心里有数的事他从来不追着问。他站起来说道:“臣去跟父亲说一声。”
“你怎么说?”
“说陛下想见见那个顾逢安,亲事先不急。”
“你爹要是问为什么…”
“我就说陛下惜才,想亲自看看这个人的品性再做定夺。”沈纪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父亲不会多问的。”
茶已经凉了,但萧时衍没换,等会回来忽悠沈纪喝几口再说。萧时衍坐在枇杷树底下,心里头把顾逢安那个名字又过了一遍。
有才,他认可这一点。但一个人有才不代表他就适合做沈家的女婿。沈家那个旁支姑娘没了父母,养在沈韫膝下两年,老将军把她当成亲闺女一样疼。要是嫁了个花天酒地的,回头受了委屈,沈韫脸上不好看,沈纪心里也不会痛快。
萧时衍站起身来伸懒腰。
回京再说吧,他想。
反正他手里捏着顾逢安的官身,那人想要在翰林院往上走,就绕不开他这位皇帝。
姑娘
离开南疆那天,沈韫送了好远。
老将军站在路口,风吹得他花白的头发在额前乱飞,身后是南疆的青山和晨雾。他一手拉着沈纪的胳膊絮叨了两句“路上小心”,另一手牵着那个旁支姑娘的手,嘱咐的话说了好几遍。
“到了京城听你堂兄的话,别乱跑。”
“京城不比南疆自在,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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