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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清嘉。”
他的动作一僵,呼吸瞬间变得错乱,一颗心像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而后无论过去多少年,他都很难去形容当时的心情。意外、恐惧、激动、想要逃避他复杂曲折的生命里唯有这样一刻,世界万籁俱寂,秋风呼啸中,余清嘉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侧目看到季珣站在不远处一棵白桦树旁,高挑的身型被包裹在无变夜色里,灯影恍惚间,只能看到对方身体的轮廓。
“你们先上去。”
余清嘉有些无措,只好转身催促阿姨先带小朋友上楼。几秒钟后,季珣已经踱步走到他身后不过两米的位置,轻声开口:
“回过头来,我看看你。”
还是熟悉的声音,温和淡漠,带着一丝疲倦和沙哑。余清嘉背对着他,深呼吸,停顿几秒,随后乖乖转过身。
他终于看清了季珣现在的样子。
近一年没见,对方五官挺拔深邃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锋利,目光平淡静默。却也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池潭,让余清嘉狂跳的心脏瞬间溺毙在此。
“穿这么少,不怕生病?”
和余清嘉心理掀起的惊涛骇浪相比,季珣神情出奇平静。好像他们之间并没有经历这天涯两隔的一年,只是某天下班后在松下的电梯口前遇见,季珣习惯性上手捏捏他身上的衣服,皱眉说照顾好自己,不要生病。
余清嘉摇摇头,见对方一步步上前,下意识就想缩着身子往后退。而季珣一眼就看出他的动机,伸手牢牢攥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嘶”
肌肤相触的瞬间,余清嘉倒吸一口冷气。
“弄疼你了?”季珣连忙放轻动作,拇指和食指虚虚环握住他的手腕,语气中满是心疼和怜惜。
余清嘉摇摇头,没说话。
不是疼,对方对待他的力道好像在抚摸什么异常珍贵的宝贝,怎么会疼?是冷,季珣的手冷得像冰,却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心疼他衣服穿得少。
几秒钟后,一件并不厚重的羊绒大衣轻轻搭在余清嘉肩头。这件衣服的确抵御不了莫斯科深秋接近零度的气温,保暖程度甚至不敌他身上那件纯黑色冲锋衣。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季珣用自己的外套把人裹严实了,确定他不会再冷,才闷闷开口。
“所以呢?”
余清嘉早就猜到他在这里冻了很久,冷声问。
“所以刚才送你回来的人是谁?”面对对方冷漠的态度,季珣的语气慢慢软了下来,尾音中甚至藏着几分委屈、哀怨的意味,“我看到他亲你了。”
放过我
余清嘉瞬间瞪大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地望向对方。这一反应落在季珣眼里,变成了赤裸裸的惊讶和心虚。
“他是你什么人?”
“朋友。”余清嘉决定将错就错。他想了想,如果错误的关系认知能让季珣知难而退,这没什么不好。
“我不信。”
季珣原本炽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名为悲伤的情绪,可他此刻所有的诧异与不甘都藏匿在夜色当中。余清嘉看不分明,也并不多在乎。
“信不信随便你。”
余清嘉皱眉,伸手把他推远了些,顺势拽下自己身上带着熟悉气味的大衣,“你都看到了,我们还共同领养了一个两岁多的孩子,中俄混血,很可爱,我很爱他。”
“余清嘉!”季珣怎么会听不出他是在故意挑衅,一步步试探自己忍耐的底线。他一把攥住余清嘉的手腕,将他的身体按到身后冰冷的墙面上,厉声开口:
“你胡说八道是不是?你说自己爱谁?我们才分开一年!”
所有平静稳重的伪装都在深沉的痛苦中被撕成稀碎的粉末,这种情绪洋洋洒洒飘散在空气里,钻入鼻腔融入血脉,像最能锥心刺骨的毒药,在身体里掀起翻天覆地的痛楚。
“一年很短吗?我浪费在你身上的两年不够长久吗?”
余清嘉冷着脸轻声反问,在对方身体的桎梏下用力挣扎,几乎咬牙切齿说出这几个字:“那你要我怎样呢季珣?像你一样为宋迦也执着近十年,为此赔上别人的一辈子吗?”
“你这样做是因为足够爱他,可凭什么这样要求我?我早就不爱你了,当然有追求自由和新鲜爱情的权利!”
他不信季珣听到这些话不会感到痛苦、不会知难而退。毕竟难听的话脱口而出时,余清嘉自己都痛得死去活来。那些字句从舌尖滚出的瞬间,就像有人用刀子一片片割开他尚未愈合的旧伤口,鲜血淋漓,却仍要装作满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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