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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一在心中无声失笑，弯腰大笑，嘶哑长笑！

笑出了泪。

&lso;王妃王妃。&rso;

&lso;何其天纵奇才！&rso;

&lso;天下间古往今来，从何再寻一个比你更夺天造化的铸剑人！&rso;

地宫之内，归一不着痕迹地顿了顿，抹去眼角不存在的笑泪，不再理睬王妃，转而道：&ldo;真是可笑，不是么？饲子而不杀敌，那母虎就是再爱子大过天，又有何用？

&ldo;若换了我是那虎母，哪怕绝无希望，就是拼着一死，我也要跟敌人拼个两败俱伤，而不是将自己死后孩子的命运，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上！&rdo;

楚留香却不赞同，暗道归一先生嘴硬心软。

他摇头笑道：&ldo;但那虎母遇到的是归一先生，那乳虎活了下来，并被归一先生养得很好，不是么？&rdo;

却见归一笑得更讽刺了：&ldo;活下来？怎么活？被杀母的仇敌豢养，为人膝下玩宠的&lso;活&rso;吗？&rdo;

&ldo;这……&rdo;

楚留香语塞。

归一冷笑道：&ldo;这等耻辱苟活，换了我是那虎母，宁可在死之前，一嘴咬断乳虎的喉咙！&rdo;

&ldo;归一先生，你这可真是……&rdo;

楚留香一时不知如何言说。

玉摄提旁观两人相论，眸光微闪，掩去心底思量，追问道：&ldo;后来呢？&rdo;

归一敲了敲烟斗，道：&ldo;后来……自然是虎母死了。&rdo;

大雪茫茫。

虎母身躯残缺，终于油尽灯枯，咽下最后一口气。

乳虎依偎在虎母体温未褪的尸骨旁，仍沉浸在梦乡中。

早在瞎眼的越归翼终于凭声音确认虎母再无反击之力、必死无疑的半天前，他就泄了一口气，直僵僵地在风雪中倒下。

越归翼当然没自找死路睡过去。

岂敢被虎母骗去，受它死前的疯狂一击？

倒了十五个呼吸，勉强疏活了筋骨，越归翼便暂离此地，四处磕碰摸索，试图寻草根寻树叶，寻松鼠的冬日储备粮。

然后又回了来，大摇大摆地在濒死虎母的眼皮底下，找到它的虎穴，捧着柴火躲进去，钻了堆小篝火。

就这样等。

一直，等。

期间，虎母勉力啃咬自身血肉喂子的声音，不时响起。

真是血淋淋的的母爱。

真是可怕……又叫人心生嫉妒。

哈。一从地宫脱困就让他碰到这对虎母子，还真是对他的绝佳讽刺！

等。

一直一直，等。

虎母咽气得悄无声息，身无武功的越归翼听不见，仍在梦乡的乳虎也毫无察觉。

越归翼是在虎母走的第二天早晨有所猜测。

不，他一个连清醒与否幻觉真实都分不清的瞎子……又论什么早晨晚上？

那时他只是听着风声雪声，猜。

猜那个时候是早上。

越归翼保持谨慎，心中虽有猜测，却一直没有试图靠近，去验证虎母的生死。

何必验证？

就是虎母这个大敌死了，也填不了他的肚子。

他反正不肯再食血肉。

哪怕大雪中找不到可吃的草叶野果，他宁可吃雪。

宁可饿死了事！

何况，若真验证虎母这个大敌死了，他在这冰天雪地活下去的动力，都要少上一截。

&lso;敌人反成了支撑我活下去的一部分燃料。&rso;

&lso;哈……还挺可笑的。&rso;

次日深夜，闭眼入睡而不得眠的时候，乳虎的哀鸣呜咽顺着寒风，钻进了越归翼的耳朵里。

&lso;真难听。&rso;

‐‐大敌已死。

呜咽哀嚎连绵不绝，于这雪风呼号的广漠深夜中，显得孤单而可怕。

洞里的小瞎子越归翼捂着耳朵，翻来覆去地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