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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肯定会发现他的踪迹——
“谁,谁在这里?”
准确地说,已经发现了。
齐聿怀扶着额头,这时才想起来他进来的时候把锁链剪断了,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又老又破的房子里进了新人。
他与后来的人只隔了一层楼的距离,连走到哪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不足两分钟的时间,只要楼下的人够莽,随时都能顺着楼梯发现他的行踪。
保险起见,在不能确定对方身份之前,齐聿怀不想有任何人曾看到他出现在这里。
他紧紧攥着手指,很快就冷静下来,在这狭小的二层空间左右看了看。好在厂房还是厂房,就算是二楼,窗户也比寻常人家要大许多,他轻手轻脚移动到窗户边,尽管高度有大概6米,但借着窗户下面堆积的废弃空油桶,倒也是个出路。
耳后的脚步声一轻一重,越来越近,齐聿怀拉紧口罩,艺高人胆大地半个身子都踏出窗外,悄无声息的。
顺着厂房的后窗,他缓缓钻了出来。
此行也一无所获,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但好在顺利出来了。
踩着空油桶找到落脚点后,齐聿怀整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他四下观望,周围没有任何出租车经过的痕迹,只能先走到大路上,再另寻他法。
夜已经深了。
齐聿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高速路旁走着,冷风卷着松散的尘土扑面而来,他拢紧外套,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有信号。
他凭着记忆和提前离线保存的卫星地图,朝不远处一片相对完整的路上走去。
·
废弃厂房里。
后来的人上到二楼时,没发现任何痕迹,只能将被人为剪断的锁链归于最近这两天发生的事,嘀嘀咕咕地站在二楼看了许久。
手电筒的关注在天花板上乱晃,但除了因时间太久而掉下来的白色墙皮外,他也看不到什么,就像过去几年偶尔来这里时一样,破败又荒凉。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许多,两鬓斑白,脸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浑浊的眼睛里暗淡无光。他的右手不自然的蜷缩着,带着一只灰色的半截手套。
自从两年多前,钱长风从车间提前“退休”后,工厂给了他一大笔“退休金”,也够安度晚年,但这么多年以来,他手里攥着那些钱,既没在市区买房,也没回老家颐养天年,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愧疚心态,将所有财产都分给了他的一儿一女,自己则两袖清风,在西郊工厂边盘了个自建房,能活一天是一天。
他偶尔会来这个废弃厂房前看看,没别的,只是为了提醒自己别忘记而已,没想到除了他还会有其他人操心这个破房子。老天知道,他十分钟前看见锁链断裂时有多惊讶,拖着两条腿就闯了进来,但来的不是时候,人早就走了。
他又拖着腿缓缓下了楼,手因为皱纹而皮肤都挤到一起,借力扶着膝盖往前走。
直到废弃厂房里,混合刺鼻的气味渐渐退去,他习惯了一次又一次,才舍得从那老房子里出来。
钱长风老伴早已去世,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闲了就到处转转,转够了就孤身一人回到他那下雨天漏水、刮风天呼呼作响的破自建房里。
不过这些年世风日下,他那自建房过不久也得被拆了。
“哎,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钱长风莫名想到这句话,叹着浊气,将早已被剪断的铁链又缠绕几圈,装作严加防守的架势,远看起来就像是上了好几层锁。
尽管到了晚饭时间,但家里却没有饭在咕嘟着,他年纪不过五十,习惯晚上不吃饭,等到实在饿得不行才会起来给自己煮一碗粥,今天不知怎的,上下楼跑了跑就浑身乏累,回到家后还是决定掀开锅煮点稀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房间里的男人听到动静动作顿住,连头也没回,声音干涩地说:“这里没什么可来的,如果是收废品的,明天再来。”
“钱工?”门外的人试探着开口。
钱长风背影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去。他眼睛异常亮,几分钟前的浑浊已然烟消云散,终于被擦亮了,他目光锐利地打量着门口的年轻人,尤其是他那身与周围环境相衬的黑色着装,看起来几乎要隐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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