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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听到了傅渊应了下来。

“好。”他道,“闵先生随我来吧。”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原本有侍从上前想要为傅渊推动轮椅,但他摆摆手示意那人下去,反而噙了几分笑意,朝着闵春和道:“麻烦闵大夫了。”

闵春和看出来这是想单独和他说些什么,便从善如流地走到他后头,按着傅渊指的方向慢慢推。

“傅少主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答应?”也许是熟悉了一些,又或许是疏风山庄的人说话都很直接,让闵春和生出几分信任,他居然也有了勇气,直接问了心中的问题。

晚间起风,穿水而过,带了几分凉意。傅渊将手缩在了毛毯下,轻声道:“闵先生很少拒绝过求医的人。”

至少,在他找到闵春和的时候,他从不拒绝无辜伤者的求救。

“况且,疏风铸剑坊,慕容坊主兼爱之名天下皆知。春日汛潮,冬日严寒,她总会派人施粥送药,或是捐些钱帛用于造桥修路。”

闵春和的脚步慢了些。他们走到一个转弯处,回头便能瞧见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铸造坊。

“慕容坊主很好,”闵春和道,“我看到她的手,便知道情况刻不容缓,可她也没有逼我求我。”

“你应该早就知道我的行踪了,不然当初怎么会那么恰巧找到我这里。”他从后头伸手,帮着傅渊把毯子向上拉了一些,将他整个人都围在暖和的一团里,还仔细地给他调了一下轮椅的把手位置,“慕容坊主发现了问题,理应会第一时间来问你,走我的门路,但是她没有。她也知道,我不愿回药王谷,所以也特意嘱咐了惊蛰,让我别和路老爷子说太多,多说多错。”

傅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闵春和迟钝吧,他能那么快就发现自己掌握他行踪的事实,进而把一切都串起来;但若说他敏锐,他行事风格却又总是慢了几拍,每次都是被动的接受别人给他的安排。

自己的求助是这样,鸢姐的请求也是这样。

他好像不懂得拒绝。

傅渊道:“抱歉,我并没有要打扰闵先生的意思。只是实在想与闵先生结交,但又不知……怎么做比较合适。”

闵春和倒是无所谓:“苗疆祸事之后,你可是头一个这么说的人。”

傅渊顿时感觉自己说错话了。

他勉强回身抬头,看到的却是闵春和风轻云淡的表情,甚至还可以说是带了几分调侃说起那段经历:“那个时候,我可不敢说自己是闵春和,不然就要被人人喊打了。药王谷的除名弟子,几十年来头一个,肯定是干了些大逆不道的坏事儿。”

“我倒是挺好奇的,”似是察觉到傅渊的目光,他主动弯下腰,凑近了几分,问道,“傅少主为何会想结交那个时候的我?”

二人凑近,即使周遭花香弥散,傅渊也可清晰得辨认出闵春和身上的药草气息,今日不知为何,还混了几分沉香,引得他心底有些发颤。

“我交友,论迹不论心。”他道,“你之前救过很多人,所以我觉得,闵春和是个好医者,值得结交。”

说这话时,他语气坚定,给了闵春和一种自己被选中了错觉。

不对,也不一定是错觉,闵春和想,傅渊就是这样的人罢。认定的事情总归要亲眼看过才肯罢休,是会坚定的朝着自己的目标走的那种人。

那种他挺羡慕、也很想成为的人。

只是不知他看到真正的自己,是否会失望。

轮椅走在路上,偶尔会有轻微的震动。

很快,他们就到了傅渊的院落。院落叫做沉璧居,倒是契合了傅渊的名号。君子如沉璧,陌上世无双。

有侍从走过,轻声说要带闵春和去侧房休息。傅渊点点头,示意闵春和先走。

“我还有些安排要让叶汀先去做,”他道,“闵先生先休息吧。”

二人分别,一夜无话。

故人

第二日,闵春和醒得很早。檐下窗外斜斜洒入几分颜色,正好照在房间中的香炉上。

香炉里燃的是闵春和自己做的丸子,昨日不知为何,他梦到了挺多事情,睡不太深,只能半夜起来点香助眠。

外间早有侍从送来热水和早饭,闵春和向他们道谢后收拾自己,将头发用木簪简单挽起,热水洗漱后,抬头正好望到架子上的铜镜。镜中人有些憔悴瘦削,下巴尖尖,锁骨明显,手背薄薄一层皮肤下是蜿蜒的青色经络,眼底黑青略重,显然是一副不太安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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