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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夜的脸，黑眼圈从眼眶几乎要渲染到鼻翼下面。就算这样，他跟章连宇说话时的面容还是神采奕奕的。

果然，学设计真的会熬死的。不过，何老板的身体机能很强。

他踩着拖鞋，缓步飘向章连宇，视线紧盯他面前那一堆绿油油的石头。

“劳模”何老板身上带着一种死了三天没埋的疲惫和阴郁气质。

嗯，就算身体机能强，也不能长时间超负荷运行。

对方按住他身后的椅背弓身而下，那张因为熬夜而气色不佳，甚至带着苍白的脸快怼到他手里的石头上。

章连宇拿着放大镜的手被这人的阴间气息冻得一抖，仿佛看见了英年猝死在向何嘉招手，他立马开口劝说：“何老板，你或许知道男人过了二十五岁的传说吗？”

何嘉看了他手中的石头一眼，起身站好又瞥了他一眼，呵呵哒：“不知道，但你敢拿货款结算这颗树脂填过的假石头你就死定了。”

章连宇又一抖，摁开紫外线灯检查它，上面果然出现了蓝白色荧光。

狡猾的奥布人。

钦佩的何老板。

令人钦佩的何老板熬了大夜却依然雪亮的眼睛，章连宇些许羡慕。

他挠挠头，心想还好是初筛，于是苦口婆心劝何老板作为过了25岁的男人就要好好休息，然后才道：“下午，饭局。”

对方走远接了杯水，点了点头说：“下午叫我，我先去休息。”何老板爬了两级台阶又倒回来，“嗯……顺便问合作的工作室买点雕蜡回来，之前的用完了。”

章连宇背对着挥挥手。

雕蜡，就是首饰起刀雕刻的初步模版，刻出想要的形状后注蜡做出蜡模，脱蜡后灌入金属得到首饰的毛胚，而后再修整抛光镶嵌石头之类的。

章连宇很好奇，他追上楼问询了蜡材精确的数量后又下来。在经过劳模的同意后，章连宇移步走进他的改装过还是很简陋的工作室。

“吱嘎”声又响起。

何嘉在里面呆了四五天，烟头不多，但满地都是草稿纸团团，桌上的线稿繁杂多张堆叠在一起。

章连宇没看出什么门路，但他心想劳模的工作效率不会如此之低。又观摩了许久，他才看见了压在笔筒下的一张稍微完整一点的图纸。

线条凌厉简单。

不知道这是项链或手环的单个组成部分还是全貌。底部是十字架，顶端一个镂空圆圈，圆圈外环绕了一圈细长凌厉的线条，像发散而出的光芒。但线条外部粗，越靠近圆圈就越细。

又像光芒被反压回来。

不知道成品如何，但目前的纹样非常有攻击性。

章连宇第一个想法就是何老板背着他们接私活赚外快，但他视线再一乱瞟，又看见桌子角落里还混着几块上次没用完的紫水晶。

有一块已经初步磨了个形状出来。

何嘉丢了手里的活，没心没肺的开睡，直到下午才自然醒。

窗外没有雨声。

他揉着一头鸡窝状发型去拉窗帘，奥布城区车水马龙，路面色块斑驳，干掉的灰褐面积比湿黑的面积大。

何嘉心情不错，转身回到桌前打算先找支烟抽。

他又顿住。

蓝色封皮的相册还是原原本本的立在收纳盒里。一旁被烟蒂烫出洞的图纸也没丢。

何嘉指尖没由来的的发烫，那种肌肤相触的感觉仿佛还在。他揉揉这两天刻苦工作而酸痛的手指，拉出抽屉，自言自语笑了句：“调皮。”

等他洗漱收拾完下来，所有的员工都在一楼收拾准备完毕。

奥布不像国内那么便捷，黄佳莉和刘路网上和实地的攻略都做足了，才在百难之中挑选出了合适的餐厅。何嘉这会儿才来得及问位置。

黄佳莉说发给他了，何嘉拿出手机等了半天还没看见消息，他还没纳闷完，才想起没切微信，尴尬得挠挠脖子。

果然，昼夜颠倒和熬夜都会让人神情恍惚。

说人每天只需要睡四个小时的一些狗屎专家不知道有没有在地球上生活过。

网络缓慢，等那个圆圈转完，何嘉看见了黄佳莉发的餐厅。

他点开。

虽然小地图上的奥布文字不认识，但这个位置是在上次他跟祝览因去的餐厅对面，非常近，都在一条街。

何嘉心脏一跳，他想起了什么，迅速退出了跟黄佳莉聊天的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