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页(1 / 3)
萧驰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更轻了。
他凑过来,嘴唇贴着陆烬寒的后颈,从颈椎凸起的那一小节骨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吻,吻到肩胛骨的时候停住,含住那块薄薄的皮肉吮了一下。
没有更深的动作,膝盖没动,腰胯也安分地贴着床褥,只是嘴唇和手指在慢慢地、贪心地、小心翼翼地占便宜。
他摸够了,也亲够了,才把手收回来,撑起身,下了床。
陆烬寒翻了个身,被褥的凉意让他缩了一下。
不多时萧驰又折回来,把陆烬寒横抱进浴桶里。水是温的——不知他什么时候换过的。
他替陆烬寒擦洗的时候动作很快,不像方才在床上那样磨蹭。
三下两下洗完了,用干布把人一裹,抱回床上塞进被子里,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陆烬寒全程没睁眼,也没说一句话,由他摆布。
萧驰搂着他,在黑暗里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才闭了眼。
死了
陆烬寒侧躺着,脸朝着窗的方向,隔着帐子能看见窗纸上映着的微光。
萧驰的呼吸从身后传来,均指尖偶尔无意识地蜷一下,像梦里在摸索着什么。那重量轻轻的,暖的。
他听着那呼吸,眼皮渐渐沉了。
雪声远了。呼吸远了。腰上那只手的重量也远了。
然后——
前方骤然炸开一阵喧嚣。
但不是孩子的欢呼。
而是金铁交鸣、马匹嘶鸣、刀锋入肉的闷响,混成一片滚烫的洪流,迎面劈头盖下。
陆烬寒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战场上。
泥地被血浸得透透的,一脚踩下去,黏腻绵软,几乎拔不出来。
尸身横七竖八地铺着,残破的旗子倒在泥浆里,烧得只剩一角,青烟从碎裂的甲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往上冒。
他往前跑。靴底在血泥里打了滑,踉跄一步,险些跪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跑,但他知道他要找一个人。
然后他看见了。
萧驰半靠在一块翻倒的盾牌上,胸口的甲片裂开一道口子,血从那道口子里涌出来,把衣甲下的中衣染成深红一片。
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上全无血色,眼睛半阖着,像一盏将熄未熄的灯。
陆烬寒跪下去,双手压上那道伤口,试图堵住那些往外涌的温热。
可血还是从他指缝间漫出来,黏稠地、固执地,淌满他的手掌。
萧驰的头垂下来,轻轻靠在他肩上,再没有动。
陆烬寒张了张嘴——他想喊他的名字,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然后那些声音就来了。
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又像是从他自己的骨头缝里长出来的。
嗡嗡的,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挤进他耳道。
都是你跟他来往。
你若是离他远点,他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送命。
克星。你生来就是个克星。谁挨你近你,谁就倒霉。
你从小就知道的。
他猛地捂住耳朵,掌心死死压住耳廓,指节用力到泛白。
可那些声音还是虫子似的往里钻,嗡嗡嗡,嗡嗡嗡,驱不散,躲不开。
然后一只手轻轻落在他肩上。很轻,很慢。他泪眼模糊地抬起头。
萧夫人站在他面前。一身素衣,眼眶红肿,嘴唇颤得几乎合不拢。
她的脸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白得吓人。
可她还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嘶哑而轻柔:“好孩子……不怪你。战场本就是凶险之地。”
她说着不怪他,眼泪却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滚下来,啪嗒,啪嗒,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整个人一缩。
赵晖站在萧夫人身后,看了他很久。那目光沉甸甸的。
许久,赵晖吐出一句话:“上战场本来就是搏生死。跟你没关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语气硬邦邦的,好像觉得这样说能替萧驰安慰他。
可说完他就别开了脸,下巴绷紧了。
陆烬寒低下头。周围的一切忽然褪去,像被水冲淡的墨迹。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街上。
雪在下,飘飘洒洒,跟今日一模一样。
街两侧的门窗都紧闭着,门缝里却漏出那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