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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云戈篇-桑果(上)(h)(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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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第五个月,她的腹部已开始显怀。

即使已夏末依旧炎热,王城接连数日无雨,连夜里的风都带着白日积下的余温,闷闷地贴在皮肤上。

华桑在榻上翻了几回,始终睡不踏实。

雷默今夜轮值北营,风玄去了西境尚未归来。

她索性披了件薄外袍起身,踩着月光走出寝殿。

青穹殿外长廊寂静,廊角铜铃被夜风拨出零星的碎响。

殿外的空气其实没比殿里凉快多少,但至少有风。那风从后苑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极淡的草木气息,脚步不知不觉拐向了承泉宫的方向。

承泉宫的格局和其他几座侧殿不太一样。风玄的寝殿平时总是热闹,还有禽鹰的叫声。

雷默的殿前倒是种了些药草,整整齐齐地排成几畦,看着就让人安心,后院则是火石他试炼打铁地方。

云戈的承泉宫,则是前前后后都种着树。

槐树、桂树、银杏,还有一些华桑叫不出名字的,枝叶层层迭迭地交错着,把大半个月色都筛成了碎银,细细地铺在石板路面上。

今夜承泉宫的窗还亮着。

华桑推门进去时,云戈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迭竹简与布帛,旁边搁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

夜深只穿了件月白中衣,长髮鬆鬆绾着,几缕碎髮落在颊侧,眼下浮着淡淡的青。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放下笔。

“桑桑怎么来了?”

“睡不着。”华桑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案上那些散落的文书,“你还在看姬国的东西?”

云戈没有隐瞒。“臣在核对先前从姬国带回的商路记录。有几处对不上。”他将竹简稍稍收拢,替她腾出半张案面,“天气燥,妳这样走过来,身上都出汗了。”

华桑这才发觉后颈确实沁了一层薄汗,夜风一吹,微凉。

云戈起身,走到一旁的矮柜前,从一只青瓷罐中取出什么,盛在一只小碟里端回来。

碟中是一小把深紫近黑的果实,颗粒饱满,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霜白,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桑椹?”华桑认了出来。

“嗯。”云戈将碟子推到她面前,“吃一些降燥,但不可多食。桑椹性微寒,妳现在身子不同,颗便够。”

华桑拈起一颗放入口中。果肉软糯,甜中带着一点极淡的酸,汁液在舌尖化开,确实将那股闷在胸口的燥意压下去几分。

她又吃了一颗,拍了拍身边的榻面,示意他过来坐,才问,“这桑椹,哪里来的?”

云戈在她旁边坐下,将那盏凉透的茶换了,替她倒了杯温水,“臣自己种的。”

华桑抬眼看他,睫毛动了一下,“为什么特别要种桑树?”

云戈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他坐下之后先没有回答,而是从袖中抽出一块干净的棉帕,递给她。

华桑接过来,擦了擦手指,又擦了擦嘴角,然后侧过身,把一条腿蜷起来垫在身下,摆出一副“我准备好听故事了”的姿势。

这个姿势让她的膝盖隔着衣料轻轻碰上了他的腿侧。

云戈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那隻被她碰到的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

“臣小时候,”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是在翻拣很久以前的记忆,“跟着父亲住在延和宫。”

“那时,就种在延和宫后面。”云戈语气平静,“臣九岁那年离开王庭,走的那天,去看了那棵桑树最后一眼。当时想,这辈子也许很难再看到了。”

“但存着一丝念想,如果有一日,妳偶然走到延和宫的话,至少有样东西,是臣从小就留着的。”

“后来,十四岁回来考护卫军,它已经长到胸口高了。勇士大比后,臣住进承泉宫,将它移植过来,得空閒就采些桑果。”

华桑捏着果子的手停了停。

延和宫,她知道那个地方。就在青穹殿旁边,夹在两座大殿之间,门总是关着。

不论是王太女时期,还是即位之后,她经过时未曾多看一眼。

“是因为我的名字有桑吗?”华桑看着他。

云戈俊目看着她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是。”

烛火映在他侧脸上,那张平日温润俊美的面孔,此刻因为说出这个字,下颔线条微微绷紧,耳根处悄悄蔓延开一层极淡的红。

他看着她,眸眼里留存的,是从过去到现在积累的情意,骨节分明、指尖修长双手,撑放在大腿上,僵硬地抓着,像在按捺什么。

华桑心口微微一缩,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他总是能在她开口之前,就递上她需要的竹简、笔墨、热茶,能记得她每一个细微的喜好。

他做好所有的事,看起来总是在跟风玄斗嘴,但实际上极少像风玄那样直白地争宠,不会像雷默将他做的送到自己面前,更不会像重鋆那样笨拙地吃醋。

静静地,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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