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 / 3)
男人的手上青筋暴起,声线稳定,“不怕珍珍,睡一觉就会好的。”
梁元贞口中有咸涩的泪,他要吓坏了,肩膀缩在一块,身下有东西在不断地流淌。
这次的麻沸散是上了剂量,就是四五个壮实的成年男子都能放倒的量,梁元贞身子又弱,很快在呜咽中感觉到自己五感尽失。
他的哭的更伤心了,不知道人给自己喝的是什么,只觉得自己就要死去。
药物的作用下,梁元贞的眼瞳涣散,口中微微张着,往外流出褐色的药汁,男人还不断往里面送。
梁元贞就是想吐还是被强硬的灌了进去。
房中的哭泣声渐渐小了下去,直到空气中变得寂静。
梁元贞仰面靠在人的怀中,面上是乱七八糟的水痕,像是一只哭累的小幼鸟一样窝在人的怀中,再不动弹。
房内众人目光聚焦在了梁元贞身上。
谢渊看了一眼一旁立着侍从,侍从急匆匆的走向殿外。
房内不能留下这么多人,皇后原本想要留下的看看自己的孩子,可是谢渊木着一张脸说,“皇后娘娘能亲眼看着梁元贞开膛破肚吗?”
世人生产多是顺产,开膛破肚是多么的险。
几乎是将命托了出去。
皇后在听见梁元贞哭声时,就一直在抹泪,如何还能亲眼看着人这样受伤。
她知晓梁元贞爱漂亮,定然在意体面,生产时这样的不堪场面,梁元贞恐怕不想让他们看见,兀自哭了一场,最后被梁帝扶了起来,三步一回头的出了殿。
陈平浑浑噩噩的来,浑浑噩噩的随着人一起走,他的魂也丢了,梁元贞这样小的窝在床上,抱着那样的怪异的大肚子,竟然还要开膛破肚的将里面的孩子取出来。
他见过战场上见过残暴的匈奴如何用铁钩拖行大梁的好男儿,肚子上被勾的血肉模糊,几乎没有人能活下来。
陈平的嘴唇麻,脚步都不随着自己的心。
很快外头的太医鱼贯而入,因为怕人进出会带来冷气,于是从外面推来了许多屏风挡在榻前。
烧的旺盛的火炭也不断往里头送。
谢渊跟着太医的指挥,将梁元贞摆在床上。
实在是太冷了,就算是炭火烧的再足,寒冬腊月里人穿着单薄的衣衫都受不住,太医手起刀落用手中的金剪将梁元贞腹前的被子剪出一个大洞来。
只露出高耸的腹部。
谢渊在床榻里头一旁握着梁元贞的手,榻边五六名太医紧张又有条不紊的将工具摆好,锋利刀面上闪出寒光。
为了确保梁元贞不会中途醒来,太医又捏着人的脸,在梁元贞的舌面上压下两粒迷药。
待到外面的人将大盆大盆的热水送进来,放在炉火上温着,几名太医才齐齐的跪在地面上,叩,“世子。”
谢渊看了一眼昏睡的梁元贞,紧紧地扣住梁元贞无力的手,沉静了良久说道,“动手罢。”
语罢,太医齐齐起身,用烈酒净手,空气中漂浮着浓烈的酒味,闻的人鼻尖痒。
主刀的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军医,是谢渊特从北境请来的,宫内的太医多是见得温和的伤,这种要用刀在当朝太子身上的医法,也就只能是这种见惯了生死的军医才能做。
太医在梁元贞的身上开始划线,谢渊看了一眼,约莫在梁元贞的脐下画了五寸长。
待到画完,太医摸了摸梁元贞的胎位,确定是正的时候,便点头开始了,“刀。”
跪在一旁的太医将烈酒杀毒过的刀递上,额上已经出了大滴的汗珠,不知道是不是这殿内的火炭烧的。
军医将手中的刀放在梁元贞的腹部时,听见殿外齐齐的诵经声,闭上了一秒眼睛随后睁开,坚定地往那细嫩的皮肤上划去。
刀锋划过皮肤带来细微的响声,平等地落在每个人的身上,掀起惊涛骇浪。
鲜血涌了出来,甚至是喷溅到了人的衣衫上,温暖的空气将血腥味带的更重。
众人低着头不敢抬眼,殿内的气压越来越稀薄,没有人敢抬头,只能隐约的感受到那位阎罗有些僵直的身形。
五感尽失的世界,梁元贞像是重新回到了幼时那年被表哥按进水中的时刻。
耳朵里倒灌进了水,鼻腔无法呼吸,眼皮也睁不开,一直和外界隔了一道水膜,梁元贞害怕的呼唤哥哥,可是他已经忘记如何声了。
哥哥。
哥哥,珍珍害怕。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梁元贞感受不到有人紧握着他的手,他彷徨无助,他的灵魂蜷缩在无尽的黑夜里。
梁元贞的眼睛无声的流出热泪,为什么会这样,他还没有看见到和哥哥的孩子出世,梁元贞的心跳的无比的快,胸膛不断地起伏着。
麻药将梁元贞的身体全部掌控住,此时梁元贞无法挣脱,就像是做了一场巨大的噩梦,陷入无尽的梦魇中。
谢渊感受到梁元贞的手越来越冰凉,粉润的唇越来越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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