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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海棠白首(5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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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他喝过的位置,也仰头喝了几口,动作自然无比。

休息片刻,两人继续前行,这次夏侯靖特意放缓了脚步,几乎是迁就着凛夜的速度。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登上「揽星亭」。

亭子果然视野开阔至极,八面来风,凭栏远眺,只见层峦迭翠,如波涛般向天际蔓延,近处山花烂漫,远处云雾缭绕,偶有鹰隼盘旋天际,发出清越长鸣。

京城方向只余一片模糊的、笼罩在春日薄霭中的轮廓,再无半分喧嚣。

山风带着凉意与清新草木香拂面而来,令人胸怀为之一畅,彷佛所有尘虑都被涤盪一空。

凛夜深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空气充满肺叶,再缓缓吐出,只觉连日来残存的最后一丝疲惫与来自朝堂的无形压力,都被这浩荡山风与无边绿意洗涤干净,浑身轻快。他静静立在栏边,衣袂飘飘,髮丝轻扬,侧脸宁静美好,彷佛要与这青山云雾融为一体。

夏侯靖从身后轻轻拥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与他一同欣赏这壮阔景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伴。过了许久,他才低声在凛夜耳边道:「喜欢这里吗?以后每年春天,我们都可以来住一段时日。就我们两人。」

凛夜轻轻点头,将身体更放鬆地靠入身后温暖的怀抱,声音轻如嘆息:「喜欢。」简单二字,已蕴含无数满足。

他们在亭中盘桓了约一个时辰。

夏侯靖兴致勃勃地为凛夜指点各处山峰景緻的名称与特点,讲述行宫建造时的旧闻趣事,以及流传在当地民间关于西山的神怪传说,语气轻鬆诙谐,偶尔夹杂几句亲暱调笑,气氛温馨惬意。期间有行宫侍从悄悄送来温热的茶点与柔软的坐垫,两人便在亭中简单用了些,继续享受这难得的閒暇时光。

午后,阳光渐烈,两人便慢慢下山,回到「枕泉堂」。用了几样清爽的午膳后,在暖阁内小憩了半个时辰。

醒来时,凛夜发现夏侯靖已不在身侧。他起身绕过屏风,见夏侯靖正坐在窗边的小几前,对着一副摆放好的棋盘沉思。几上香炉袅袅升腾着安神的苏合香,窗外海棠花影落在棋盘上,摇曳生姿。

见他醒了,夏侯靖凤眸一亮,招手道:「娘子醒了?正好,来陪为夫手谈一局。在宫中总有杂事打扰,难得尽兴,此处无人搅扰,时光悠长,正好对弈几局,一较高下。」他语气中带着跃跃欲试的挑战意味,却又充满温情。

凛夜棋艺师承大家,颇为精湛,平日政务繁忙,两人虽偶有对弈,但像这般纯粹为消遣娱乐、无时间限制的机会实属难得。他欣然应允,走到小几对面坐下。

棋盘是上好的榧木所製,棋子则是温润的黑白玉石,触手生凉。

一局棋下了近一个时辰,看似凝神静气,落子无声,只有棋子轻叩棋盘的清脆声响在室内迴盪。然而,若有人细观,便会发现当今陛下那双本该专注于棋盘的深邃凤眸,倒有大半时间,是落在对面那人的身上。

棋局确是精妙。两人棋风迥异,夏侯靖平日对弈风格大开大阖,攻势凌厉,善于布局谋势,占据主动。但今日,他那看似纵横捭阖的攻势之下,细看却少了一分往日逼人的锐利与算无遗策的缜密。并非他棋力退步,而是……他的心神,实难完全凝聚在那纵横十九道上。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

看那执着墨玉棋子的手,手指纤长白皙,骨节分明却不过分嶙峋,指尖透着淡淡的粉,捏着乌黑的棋子时,对比鲜明,犹如雪地寒梅,美得令人心颤。每当那手指拈起一子,微作沉吟,他的心神便跟着那指尖起伏,哪里还记得算计什么腹地大场?

看那低垂的眉眼,长睫如鸦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随着思考而轻轻颤动,偶尔抬起时,那沉静如古井的眼眸专注地扫过棋盘,眸光流转间,智慧的光华内蕴,比任何棋局变化都更吸引他。当凛夜因思考而微微蹙起那形状美好的眉时,夏侯靖便只想伸手去抚平那浅浅的褶皱,哪里还顾得上自己下一子该落在何处?

看那挺直的鼻樑,轻抿的薄唇,因专注而无意识微侧的头颅,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以及几缕滑落肩头的柔软墨髮……夏侯靖执着白子的手,在空中顿了又顿,脑中想的却不是棋路,而是昨夜这缕髮丝缠绕在自己指间的触感,温泉热气氤氲下这张脸染上绯红的模样。

所谓的「布局谋势」,在自家娘子这般活色生香、一举一动皆成画卷的美景面前,早已溃不成军。他的攻势依旧凌厉,却少了一击必杀的狠准;他的防守依旧稳健,却总在关键处漏出些微破绽——那都是他目光流连在对方脸上时,心不在焉留下的痕迹。

反观凛夜,依旧是那细腻绵密的风格,防守反击滴水不漏,时不时还有灵光一现的奇招。他全神贯注于棋盘,并未察觉对面那人灼热的、几乎要实质化的目光,只觉得今日夏侯靖的棋路虽依旧大气,却似乎……不如往日那般密不透风,给了他不少可乘之机。

棋局到中盘时看似胶着,险象环生,但凛夜已然隐隐感觉,自己似乎占据了一丝主动。

最终,当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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