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61页(1 / 2)

加入书签

张清澜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把唇贴在怀里人的发顶,很久,很久。

窗外的天光彻底暗了下去。小镇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摇晃的金。

五

暂停那一天的补采,是三天后做的。

做补采之前,执行导演特意来问过易钧泠:哪些能问,哪些不能问。易钧泠正在批改学生发来的论文,手里的红笔没停:“都能问。答不答,看我。”

结果她答得比谁都痛快。

导演先采的张清澜。

“那天你一个人顶了一天。我们复盘素材的时候,摄像老师说,你早上交涉那三分钟,特别有大将风度。你自己觉得呢?”

“没什么风度。”镜头前的张清澜说,“就是流程。她身体的事,我们家有固定的流程,走了很多年了。”

“流程是谁定的?”

“一开始是我定的。”她想了想,“后来她补充了几条,现在算是共同维护。”

“能透露几条吗?”

“不能。”张清澜干脆地拒绝,随即又缓和了语气,“可以透露一条。流程的第一条是:这一天,家里的事,我做主。”

“哟,”导演笑了,“你们家不是都听易老师的吗?”

“其余三百五十来天,都听她的。”张清澜也笑了,那双杏眼弯起来,“就这一天,她听我的。这是我们俩少数几件,她不跟我争的事。”

“为什么这一天她不争?”

镜头前的人沉默了两秒。

“因为这一天,她争不动。”她说,“也因为,她知道我不会出错。”

易钧泠的补采排在后面。

“网友说,这一天终于看见了张老师的另一面。您自己怎么评价她那天的表现?”

“表现?”易钧泠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及格吧。”

“才及格?”

“扣的分在早上。”她说得一本正经,“我让她再躺十分钟,她不答应。抗议无效,记过一次。”

导演失笑:“易老师,您这‘记过’,记给谁看呢?”

“记给我自己看。”易钧泠也笑了,笑完,神色慢慢静下来。

“导演,我跟你说句实话。”她看着镜头,声音不高,“我这个人,从十八岁离开家读书起,就习惯了自己扛。读书自己扛,工作自己扛,生病自己扛,扛着扛着,就忘了‘被照顾’是什么感觉了。刚结婚那两年,她这么照顾我,我是不自在的——总觉得欠了人,总想着还。”

“现在呢?”

“现在不了。”她说,“现在我想通了。两个人在一起,不是账本,不用笔笔结清。她照顾我的时候,我就受着;她需要我的时候,我顶上去。这一天我躺着,是因为我知道——”

她顿了顿,唇边浮起一点很软的笑。

“——天塌下来,她也给我顶着。我躺着,就是对她的信任。”

这段对采播出时,弹幕在结尾排起了长队:

“‘我躺着,就是对她的信任’——易教授,你管这叫嘴硬?这是顶级情话”

“一个说‘她知道我不会出错’,一个说‘我躺着就是信任’,这对妻妻的信任体系是自洽的”

“三百五十来天听她的,一天听你的——张清澜,你这一天顶别人一辈子”

观察室里,孟想看完这两段补采,难得地主动举手发言。

“我补一个我姐的事。”她说,“她十八岁离家去读大学,我妈——就是她舅妈,我妈跟我说,送站的时候,全车的人都在抹眼泪,就我姐一个人,挥挥手,转身就走了,头都没回。我妈说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天塌了自己顶,从不回头看有没有人接着。”

“后来呢?”乔稚问。

“后来,”孟想笑了笑,“后来有一回她回国,我去接机。她出闸的时候走在我前面,走着走着,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我问她看什么,她说——‘看看你姐夫跟上没有’。”

观察室安静了一瞬。

“会回头了。”顾行止轻轻地说,“一个一辈子不回头的人,学会回头了。”

“对。”孟想点头,眼睛有点亮,“这就是那扇门后面的故事。门里发生什么,我们都看不见——但门外的这个变化,我们都看得见。”

六

夜里十点,易钧泠睡熟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发情期过后的沉睡,是身体的自我修复,雷打不动。她侧躺着,脸朝着张清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