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2)
许归然瞬间干劲十足,伸手去拿秦明渊背篓里的锄头,眼神示意男人跟上,便大步往前。
六月中旬,竹林中的马蹄笋恰是刚长成之时,这笋根部又圆又大,越往上越小,到顶只剩个尖尖,因状似马蹄便得了这么个名字。
许归然仔细观察着竹节长短,连接之处有无挂着白霜,这白霜也叫竹节霜,只有当年竹上才有,也就是长了差不多三年的竹子。
这样的竹子旁边一圈就会有竹笋,而竹节短而密实的竹子也代表笋子扎根不深,不会过老,这样的笋子才脆嫩好吃。
不枉许归然早早起身赶来,竹林地里一片片小尖尖,正是马蹄笋。这笋刚长出,他们来的比村里大多人都早,所以还有这许多可以挖。
许归然抬起锄头在马蹄笋边边小心地挖开,不想伤了根基。铲净土后,哥儿蹲下身,用着巧劲摘笋。
后边的秦明渊往四周看了看,他深吸一口气,步子略显僵硬地走到许归然身边,男人铲开笋子旁边的土,蹲下后却没有动作。
突然,“许归然,你可愿做我的夫郎?”在哥儿身边挖笋的秦明渊冷不丁地说道,他面上平淡,仿佛在问人吃饭否。但若仔细看去,能发现秦明渊拿着锄头的手在微微发抖,不过是强装镇静罢了。
蹲在一旁的许归然拔笋的动作一顿,熟悉的话语又一次在耳边响起,他眼睫微颤,一时没出声。
前世,在阿爹死后,秦明渊一家主动上门帮忙处理后事,许安安是逃难来的青鱼村,可以说,在这只有许归然这么一个亲人。许阿奶不顶事,许建不着家,许归然从未经历过,这还是他至亲的白事,幸而有秦家帮了他许多。
一切处置好后,秦明渊找到他,问自己愿不愿意嫁给他,男人怕他误会,少见地说了很多,说怕许归然在许家挨欺负,这才不顾孝期急忙来问,只要许归然愿意,明日便让夏禾阿叔来上门提亲。
许归然看着秦明渊,耳旁却恍然听见许阿奶在哭诉的声音,若是他也离开这个家,许阿奶怎么办,要不到钱的许建会不来找他吗。他已是一身腥,怎能把前途大好的秦明渊也拖下水。
“我才不要嫁给秀才过苦日子,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考上举人当上官。”许归然脸一撇,嘴里吐尽伤人的话。
他本以为秦明渊会发恼,骂自己一介农家哥儿,家里一老一赌鬼,要求还怪高,没成想男人只是眉头紧锁,慎重地点头,向他承诺自己一定尽快,望许归然再等等。
听到这话的许归然喉咙一噎,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转身快步离开,一滴泪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连我才不等你都说不出,生怕哽咽被听见。
许归然陷入回忆,半天没声响,尚且青涩的秦明渊似是误会了什么,他眼底一沉,再开口时,声音都蒙上一层落寞:“待一月之后,届时院试结果出来,我再问你。”
他现下不过一介童生,不知到何时,才能让许归然过上他想要的好日子,若是考中秀才,或能打动许归然。
现在就问,是因秦明渊害怕,怕许归然会嫁给旁人,怕自己以后再无身份能留在许归然身边。故而秦明渊虽自认此举卑劣,却还是迫切的向许归然求一个承诺。
许归然转头看向秦明渊,拧着眉头眼睛却是在笑的,鼓着嘴问道:“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考上秀才我就巴巴贴上去了吗!”要不是见过男人在自己死后都要把牌位娶回去相守,肯定气恼地要锤人了。
哪有人这样说话的,把许归然说成瞧不上人似的,秦明渊要考中秀才来给他好看呢。
嗯?秦明渊茫然地看向许归然,面无表情的外表下是清澈的双眼,显然不明许归然在气恼什么。
聪明才智全用在读书上了,许归然双眼眯起,有些无语。看来秦明渊早想跟自己成亲,只是前世自己病好后一直躲着人不见,秦明渊问不了他。现下自己主动叫人一起来摘笋,秦明渊便急撩撩地问了。
罢了,不急,慢慢教这个呆子开窍,他们的日子还长着呢。许归然眉毛一挑,语气戏谑,故意逗问道:“若你没考上怎办,我还能不能嫁你。”
这下秦明渊彻底呆住了,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呐呐道:“我等我”重复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院试两年三考,若是这次不成,他想说自己有把握再来定能考上,可,这都是空话,他不愿耽误许归然,但也实在放不开手。秦明渊盯着地上的黑土,垂头丧气的,活像赵叔家偷肉吃被骂了一顿的大黄。
眼看人不知道想到哪去了,许归然止住偷笑,连忙打断:“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后面那遍说的慢,不愿教秦明渊误会他在说笑。
因许建的关系,村里哪有人家看的上他,生怕沾上被许建要钱,到了适婚的年纪也压根没有媒婆上门。怎么在这呆子眼中,自己就这般好了呢,连让自己等等他,都说不出口,许归然鼻头一酸,他垂头装作擦汗,把眼角那一滴泪抹掉。
面上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秦明渊哪还有平常的冷静,男人似是怀疑自己身处梦中,突地狠掐自己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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