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3 / 6）

是垂下头重重点了点。

&esp;&esp;果然。颜长青深吸一口气，道：“你听着，这件案子已经惊动了圣人和圣后，刑部黄尚书亲自督办，会审时重臣倾巢而出。除非这个案子毫无破绽，否则高姐姐想按误杀来判几乎是痴人说梦，那些政敌会想方设法找出漏洞，说不定就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你若真为她好，就把那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我，只有让我知道全部真相，我才能在堂上把话说圆，让她不被三法司揪出错来。”

&esp;&esp;春杏抬起头来，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唇哆嗦着，颜长青安静地蹲在她面前，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脸。

&esp;&esp;高素卿既然第一时间让她去找颜长青，说明肯定是可以信任的，春杏自己没办法施救，唯有让这些大人出手了，便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把这些时日发生的事说了个大概。

&esp;&esp;齐秀才最近愈发喜怒无常，喝醉了便打她撒气，昨晚更是酒浇得格外凶，口里骂天咒地，把高素卿祖宗十八代都牵扯了进去。

&esp;&esp;春杏听他骂得不像，还想去劝劝，齐秀才却把她推开，摔在地上磕了膝盖。

&esp;&esp;今早确实是听见了动静赶到书房，看到齐秀才在打高素卿，就忍不住……

&esp;&esp;后面的事颜长青也知道了，她轻声安慰道：“我知道了，今日这些话你谁也别说，有人来问口供你仍报高姐姐教你的原话便是，案子的事便交给我。”

&esp;&esp;春杏感激地抬头看她，颜长青拍了拍她冰凉的手，站起来，转身快步走出这座小院，翻身上车朝东华门骑去。

&esp;&esp;她猜得没错，春杏才是真正杀死齐秀才的人，高素卿要救春杏，所以假装是自己下的手。

&esp;&esp;那便更不好办了。

&esp;&esp;颜长青在心底飞快地过了一遍《大明律》中关于主仆相犯的条款。

&esp;&esp;若是奴仆因护主而误伤主人致死，减等论罪，但若是奴仆直接杀死主人，无论动机为何，都以大逆论处，斩立决。

&esp;&esp;春杏是齐秀才的通房丫头，虽有名分，但律法上仍属仆籍，以仆杀主，那是凌迟的重罪。

&esp;&esp;高素卿把所有事揽在自己身上，就是为了护住春杏。

&esp;&esp;颜长青明白她的打算，高素卿的伤是齐秀才打的，只凭这一点便是板上钉钉的丈夫殴妻在先，妻子反抗在后。

&esp;&esp;倘若没有春杏这个变数，高素卿以误杀自首，依《大明律》相关条款，或许能减等为绞刑甚至流刑，即使不能完全脱罪，也不至于偿命。

&esp;&esp;可偏偏春杏才是那个动手的人，只要春杏不说出真相，高素卿认了自己是凶手，那便不会有第二个人受到追究。

&esp;&esp;但若彻查此案，三法司的人迟早会找到疑点，齐秀才后脑勺的伤痕与出力方向并不吻合，烛台砸出来的伤口可以检验形状和角度。

&esp;&esp;高素卿对于律法或许背得滚瓜烂熟，刑名上却并不精通，案子已从顺天府转到刑部，接下来刑部会派仵作验尸，验伤结果可能会与口供有出入。

&esp;&esp;她是可以私下找黄克缵通融一二，但这么做风险极大，若跨过了界限便是在干涉司法，一旦被查出来，她自己的前程也要搭进去。

&esp;&esp;何况黄克缵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能不能说动他颜长青心里并没有底。

&esp;&esp;徐碧将高素卿已移交刑部的事情禀报过后，张居正便批了些折子打发时间，但笔锋走势暴露了她的心不在焉。

&esp;&esp;见颜长青进来，张居正搁下笔，单刀直入道：“查出什么了？”

&esp;&esp;颜长青反手关上门，快步走到她跟前，低声将方才在齐家院中的所见所闻以及对春杏的话说了。

&esp;&esp;张居正默然不语，她翻过数不清的刑部案卷，看过太多人为了保命不择手段，也看过极少数人为了保别人而不惜把自己的命押上去。

&esp;&esp;高素卿做出这种事，她一点也不意外。

&esp;&esp;“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esp;&esp;颜长青便说了早已打好腹稿的方案，先让黄克缵将验尸结果以非正式方式先通报到机要房，由机要房会同刑部协商后再决定公开哪些细节以及以何种措辞入档。

&esp;&esp;同时暂不对春杏进行传唤审讯，免得让人注意到她，她虽然老实，若非高素卿亲自说服春杏让她如实陈述，怕是不会轻易开口。

&esp;&esp;张居正沉思了片刻，问道：“你觉得高素卿会松口吗？”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