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7 / 8)
头。
&esp;&esp;这日午后,朱笑笑正在翻看南洋商会入股名册,骆养性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进来呈上,压低声音道:“陛下,苏州那边天地会的弟兄们递来的急报,陆家织坊的事闹大了,是一桩欺凌女工的案子,周敢按陛下的意思递了状子到苏州府衙,谁知苏州知府还没来得及升堂问案,陆家那边反倒先发制人,纠集了十几家大机户联名往巡抚衙门递了呈子,说工会煽动工人聚众滋事,是白莲教余孽死灰复燃,请求巡抚衙门派兵弹压。”
&esp;&esp;他抬眼觑了觑皇帝的脸色,才又补了一句,“那呈子里头还夹了一句话,说工会背后有锦衣卫的人暗中撑腰,疑是厂卫插手地方政务,意在挑拨商民对立,动摇江南赋税根基。”
&esp;&esp;朱笑笑拆开密信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esp;&esp;他将信纸折好塞回封套里,问骆养性应天巡抚那边是什么态度。
&esp;&esp;骆养性回道:“应天巡抚曹文衡既没有批陆家的呈子也没有驳苏州知府的折子,只说要查明实情再行定夺。倒是苏州织造太监孙隆坐不住了,他手里那批御用绸缎的交货期限就在下个月,若是工会当真组织织工在这当口集体罢工,他交不出货便是欺君之罪,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所以他已暗中派人到工会那边递话,说只要工会肯按时把御用绸缎织出来,旁的都好商量,工价的事他可以出面替织工跟机户们谈,请工会务必以大局为重,莫要让宫里怪罪下来。”
&esp;&esp;“大局为重。”朱笑笑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冷哼一声,将那份密信丢开,拿过空白笺纸写了几行字,待墨迹稍干便折好递给骆养性让他即刻飞鸽传书送往苏州,又命他传话给锦衣卫在苏州的暗桩,这几日务必暗中保护工会的几个领头人,若有谁敢动他们一根毫毛,不必请旨直接拿人下诏狱。
&esp;&esp;骆养性双手接过笺纸便退下,大步流星地往龙江关码头去了。
&esp;&esp;苏州城里工会的夜学便是这几日开起来的。
&esp;&esp;地点选在闾门外一座荒废已久的城隍庙里,庙里的神像早不知被谁搬了去,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神龛和几排歪歪斜斜的跪垫。
&esp;&esp;周敢带着几个弟兄把神龛拆了改成一方案台,又从旧货市上淘来十几张缺胳膊少腿的条凳拿麻绳捆了捆勉强能坐人,再把庙门上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板卸下来,用锅底灰兑了桐油刷成一面黑板。
&esp;&esp;孙有田拄着拐杖看了看,摇头说:“这不像个学堂,倒像叫花子的窝棚。”
&esp;&esp;周敢便笑着回道:“叫花子的窝棚怕什么,只要能遮风挡雨就能当学堂。”
&esp;&esp;他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块洗得发白的靛蓝布帘挂在了门框上充作门帘,布帘上头还留着半朵没织完的花纹,隐隐约约能看出从前是一块织坊里报废的绸料。
&esp;&esp;夜学定在每晚酉时开课,每日一个时辰,逢五休沐。
&esp;&esp;头一晚来的人不算多,稀稀拉拉坐了二十来个,大多是听过孙有田宣讲之后报了名的,女工只来了四五个。
&esp;&esp;何二娘和蓝小翠也在其中,两人紧紧挨着坐,袖子里拢着白天从织坊里偷偷带出来的几支炭条和几张裁好的粗纸。
&esp;&esp;炭条是用织坊灶膛里烧剩下的柳枝削的,粗纸是从报废的账册上撕下来的。
&esp;&esp;虽然寒酸得很,却收拾得齐齐整整,用一根麻线仔细捆着。
&esp;&esp;来教书的先生是个姓傅的老童生,六十来岁须发皆白,在苏州城里教了大半辈子的蒙馆,后来眼睛花了便没人请他,一个人租住在城隍庙隔壁的小屋里靠替人写书信糊口。
&esp;&esp;周敢找上门去时他还以为是要雇他写状子,听说要请他去教一群不识字的工人读书,愣了好半晌才讷讷道:“老朽教了一辈子书,教的都是些将来要考秀才举人的童生,如今却要去教一群织布匠,这……这成何体统?”
&esp;&esp;周敢也不与他争辩,只说:“您教了一辈子书,可教出过一个考中举人的学生?”
&esp;&esp;他便哑口无言了,教了大半辈子蒙馆,最好的学生也只过了一个府试,连院试都没能闯过去。
&esp;&esp;头一堂课教的是《三字经》的头四句,傅老先生用他们自制的粉笔在黑板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人之初三个字,回过头来刚要开口,便看见底下有个急性子年轻织工举手问这字念什么。
&esp;&esp;傅老先生念了一遍,那织工便跟着念,念得倒是响亮,只是口音太重,满屋子的人哄堂大笑,那织工闹了个大红脸,摸着后脑勺嘿嘿地笑。
&esp;&esp;何二娘盯着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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