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 / 2)
柳絮没有回答,自顾自出了书房。
夜风微凉,她站在廊下,望着天边那一轮月亮,轻轻叹了口气。
齐昀将她送回了客栈。
沐浴之后,柳絮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窗外月光透过窗纸,在帐子上投下朦胧的光影,她翻了个身,睁着眼出神。
齐昀的话一遍遍在脑中回响,她想信,又不敢全信。
但萼红秋和阿桑的命悬在头顶,她不能只凭一句话便袖手旁观。
到了天光微明时,她终究还是决定继续找线索。
她不全然信齐昀,总觉得要亲自再跑一跑、查一查,才能真正安心。
翌日一早,柳絮去了二公主府。
她到时,齐昀已经等在门口了,一身月白直裰,负手立在石阶旁。
柳絮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径直上前递了名帖,又将嘉宁给的人偶取出来,请门僮通传。
门僮见了人偶,脸色微变,忙不迭跑进去了。
二公主比她想象中好说话得多。
堂内陈设清雅,二公主端坐其上,接了那人偶微微出神,神情似感慨,又似夹着别的什么。
末了,她长叹一声,“该还的,总还是要还。”
说罢,给了柳絮一句话,让她去城郊灵溪村,寻一户姓周的农户,也没说缘由。
柳絮拜别二公主后,即刻前往灵溪村,齐昀一直跟着。
这村子不大,大多都姓李,姓周的只有一户,是几年前才搬来的。
找到了人,剩下的事便不难,无非是套话。
可那中年汉子嘴紧得很,一问三不知,态度还颇为恶劣,齐昀几度想上前插手,最后还是忍住了。
好在柳絮耐性极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又提到阿桑性命攸关,软声道:“周叔,阿桑是张阁老唯一的血脉,您就忍心看她含冤而死么?您若知道什么,便告诉我。我不过一个寻常人,若非为了阿桑性命,何必蹚这趟浑水?”
那周汉子听着,脸色几度变幻,终是长叹一口气。
他到底不忍看旧主唯一的血脉白白送死,心底也盼着有朝一日能沉冤昭雪,于是一五一十说出一段旧事来。
他原先是张府的马夫,名唤周大桥。亲姊妹都是张阁老的长媳,也就是阿桑亲娘赫连娇的贴身丫鬟。抄家那日,他恰巧回老家探亲,才得以躲过一劫,可姐姐妹妹都丧了命。
这些年他东躲西藏,全靠二公主暗中接济。
至于二公主为何肯帮他一个马夫,周大桥说,大约是因赫连娇同二公主曾是闺中好友。
柳絮和齐昀对视一眼,都明白并没那么简单,恐怕二公主是早就料到了如今的局面,为此做好了准备。
周大桥又给柳絮透露了一个要紧消息。他说,有年过年,家里人吃多了酒,亲妹妹醉后无意间说起,曾不小心听见赫连娇与丈夫闲谈,道那苏振如今还活着的对食宫女,入宫前原是张家的丫鬟。
换句话说,那宫女,是张阁老送进宫的。
这消息非同小可,齐昀眸光微动。
回城的途中,柳絮一边策马,一边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做,
道路两旁绿荫浓密,蝉声渐起,日头已有些毒辣了。
到一处岔路时,路中间停着一辆马车,车旁立着几个骑马的护卫,将本就不宽的道儿堵得严严实实。
距马车还有十来步时,柳絮和齐昀不得不勒马。
齐昀眯了眯眼,单手挽着缰绳,沉声道:“藏头露尾,车内何人?”
阳光炙烈,照着垂落的车帘。
少顷,帘子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掀开。那人拇指上还戴着一枚淡蓝的玉扳指,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柳絮皱眉望去,紧接着便看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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