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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守夜(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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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套的衣摆垂下来,像一床厚重的被子一样罩住了她大半个身子。

程青僵住了。

她浑身绷紧,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烟草和冷风混合的味道,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就那么被一个从来只会用脚踢她,还会用言语羞辱她的男人,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

季柏没出声。

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让她靠在他怀里哭。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真正颤抖,她眼泪透过他的衣服渗进他胸前的皮肤上。

那种温热的湿意像一把钥匙,悄悄撬开了他坚固外壳底下最隐秘的角落。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程青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渐渐停止了颤抖,只留下了轻轻的抽噎。

她依旧把脸埋在自己的膝盖上,没有看季柏。

季柏就继续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

又过了好一会儿,屋里牌桌上一声大笑,有人胡了一把大牌。

季柏这才微微低下头,嘴唇几乎是贴着程青的发顶,声音极低说了句:“进屋去,外面冷。”

程青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

季柏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他等着程青慢慢地站起来。

程青用袖子擦了一下脸,然后转过身来抬头看着他。

她那双死鱼眼红得厉害。

那双眼睛里现在除了悲伤,还有一丝她从未在季柏面前展现过的极其脆弱的依赖。

季柏没看她太久就偏过头去了。

他下巴朝屋里扬了扬:“快进去吧。门口风大。”

程青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屋里。

她进屋后,季柏没有立刻跟着她进去。

他站在土墙边上,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他抽了一口,望着夜空,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县城的冬夜万籁俱寂,老屋里的麻将声和人声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他站在风里,安静地抽完了一整根烟。

晚上十一点多,牌桌上的战况进入了白热化。

几个小弟打着呵欠,依然在支棱着眼皮打牌。

茶几上散落着几袋拆开的卤味和空啤酒瓶,屋子里弥漫着烟酒和腊肉混杂的气味。

程青坐在供桌旁边的条凳上,搓着手。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像是有人在她眼皮上各坠了一块铅。

她熬了一整天了。

从清早到深夜,滴水未进,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一个极限。

她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但她的脑袋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了。

季柏从外面进来。

他径直走到程青身边坐了下来。

他坐在她旁边那张矮凳上,距离她不到半臂远。

程青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迷糊地睁开眼,转头看了他一眼。

季柏正靠在椅背上,两手插在裤兜里,闭着眼假寐。

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带着深冬的寒意。

“困了就眯一会儿。”

季柏没睁眼,就说了这一句话。

程青的嘴唇动了动,她本来想说“我不能睡,要守夜的。”

但她实在是太困了。

她的头又点了一下,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歪了过去。

她的脑袋落在了季柏的肩头上。

程青猛地惊醒,想要立刻弹开。

但季柏的动作比她更快。

那只原本插在兜里的右手伸了出来,随手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轻轻地往自己这边压了压,让她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别动。”

“睡觉。”

程青僵在肩窝里,心跳如擂鼓。

眼皮沉得实在睁不开了。

她终于放弃了挣扎。

程青把整个人的重量卸在了季柏的肩膀上。

她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起来。

屋里的麻将声还在继续,小弟们赢牌的欢呼声断断续续地响着,供桌上的白蜡烛燃了小半截。

一切都带着一种嘈杂的烟火气。

在这嘈杂之中,程青的梦里却出现了一片安静的白雪。

她梦到了奶奶。

奶奶笑着递给她一碗热粥。

她伸出想去接,奶奶的脸却慢慢化成了季柏那张冷硬的脸。

那张脸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手心里,托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

季柏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让她靠在自己的右肩上。

他把视线落在灵堂里那根跳动的白蜡烛上。

他像一株长在风雪里的老树,任由一片落叶停在自己枝头。

他其实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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