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2 / 2)
抽了一下。
“你这姑娘,小时候闷声不吭,现在学会扎人了。”
沈听晚说:
“我只是要账。”
老李看着她。
“要什么账?”
沈听晚把助听器外壳轻轻扣上。
“七年的设备费,维护费,调试费。谁付的,为什么付,付到什么时候。还有,我有没有权利接着用。”
老李的脸色一点点垮下来。
他把验配室门反锁,又走到窗边把百叶帘拉下。光线被切成一条条,落在桌面那些进口宣传册上。
“小沈,我先说清楚,这钱不是我骗你的。我这店以前什么样你也见过,漏水,掉墙皮,夏天空调坏,冬天手冻得拧不动螺丝。后来有人通过信托账户打钱,指定给你做设备维护。店也不是一夜翻新的,是这几年业务做起来了。”
沈听晚打字。
“账户名。”
老李摇头。
“加密信托。我这边每年只收到项目款和服务要求,付款方信息看不到。银行那边也不一定给你查。”
沈听晚继续。
“服务要求。”
老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打印出来的维护清单。
“左耳优先。”
“风噪压低。”
“高频啸叫预警。”
“耳后皮肤磨损需每次记录。”
“不得使用会加重耳道负担的廉价模具。”
每条后面都有年份。
大学二年级。
大学三年级。
研究生申请那年。
北城医大项目期。
进入援助中心后。
沈听晚的手停在“耳后皮肤磨损”那一行。
她没有告诉过几个人。
大学时,她耳后常磨出血口,赵小满给她擦碘伏,导师只看项目进度,家里人只问设备还能不能用。能长期盯着这种细节的人,范围很小。
老李站在旁边,声音低了下来。
“对方每年只问两件事。设备够不够用,耳朵有没有伤。”
沈听晚把纸页翻到最后。
今年的维护要求写得更细。
“新工作场景包含调解室、法庭、多人会议,需加强语音方向性;保留读唇辅助,不追求过度放大;避免疲劳性头痛。”
她的指尖按住纸边。
陆灼回北城后才可能写出这些场景。
可前几年的记录,又说明这件事早在她们重逢前就开始了。
沈听晚开口:
“她七年都在付?”
老李没答。
沈听晚看他。
老李把水杯放回桌上,杯底碰到玻璃垫,发出闷响。
“每年。”
这两个字出来,沈听晚的胸口被压了一下。
她低头打字,删掉,又重新打。
“为什么瞒我?”
老李叹了口气。
“人家说,你要是晓得了,肯定不用。你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倔起来比坏掉的耳模还难拆。”
沈听晚没反驳。
她确实会拒绝。
她会算钱,会算人情,会把每一笔好意换算成自己还不起的债。陆灼太熟悉她这点,所以把钱藏在补贴章后面,藏在老李嘴里,藏在每一次“设备该升级了”的电话里。
老李说:
“我不是帮她骗你。我是怕你不用好机器。小沈,耳朵不是逞强的地方。”
沈听晚把手机转向他。
“我需要原始转账凭证。”
老李立刻摇头。
“不行。客户隐私。”
沈听晚看着他。
“我的设备,我的身体,我的知情权。”
老李抓了抓头发。
“你别拿法律词压我。我这小店刚翻起来,经不起官司。信托协议写得清楚,受益人服务可告知,付款方信息不得披露。”
沈听晚在纸上写:
受益人。
她抬头。
“协议里写我是受益人?”
老李闭上嘴。
沈听晚把这两个字圈起来。
“那我可以要求银行核实受益项目。”
老李脸色更苦。
“你这孩子现在真不好糊弄。”
沈听晚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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