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 / 3)
视线,扭头去看江明,江明眉头皱着,如此劣势下他也没有放弃指挥,依旧低声冲着对讲机说话:
“不着急,跟紧, 去预测他的动作。”
“放开跟,角度还能再大。”
“漂亮!继续保持!”
林深站在江明身边,大气不敢出,视线随着江明一声声指挥又情不自禁回到了赛场上。
郑涛的跟飘技术确实好,即使出现了一次失误也没有自暴自弃,反而更加来劲了,每个弯道都尽可能去模仿王奇的走位,试图寻找机会缩小差距。
但王奇不愧是五亚王,他只是从没拿过冠军,可每次都能挺进四强的人又怎会是凡夫俗子?
他一点机会都没给郑涛留,每一脚油门,每一把方向都恰到好处,不给后车一点机会,也不给自己留任何失误的余地。
第一轮结束,郑涛惜败。
第二轮开始,郑涛领飘,王奇跟飘。
“别急。”江明对着对讲机开口,“你已经追得很好了,放松点,别上头,也别怕。”
可惜领飘本就不是郑涛的强项,这一次,差距拉得更快。
郑涛完全摒弃了稳妥的方式和路线,上来直接大开大合,看那模样势必是要吃满每个积分点,并且频繁使用大角度想拉开和王奇的距离。
可王奇毕竟玩了大半辈子漂移,这种技俩在他眼里简直是漏洞百出——你越着急想甩掉我,你的破绽就越多。
王奇技术顶尖,无论郑涛做出什么样的动作他都能像个502一样紧紧粘在后头,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如此高压之下,郑涛的节奏不可避免地乱了——他的走线依旧漂亮、暴力,可是对车的掌控却在一点点下降。
这点在普通人眼里根本看不出来,但在江明这种级别的车手眼中,简直像白纸上的一滴墨点子那样显眼。
时间过得越久,差距也就越明显,到了最后一个弯,王奇甚至做出了一个教科书式的跟飘动作——他的前轮几乎贴着郑涛的后轮,两车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动作的同步性高到让人觉得场上只有一台车分成了一光一影。
“唉,可惜了。”江明摇摇头,低声自言自语道,“这就是经验啊。”
冲线。
郑涛输了。
输得并不难看,甚至可以说虽败犹荣——他和王奇的评分差距不大,对于一个第一次参加冠军杯的新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成绩了。
但输就是输。
郑涛把车开回维修区,熄了火,在车里坐了很久。
飞哥走过去,敲了敲车窗,郑涛才慢慢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汗水和泪水糊满了的脸。
“没事儿。”飞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才第一年,明年再来。”
郑涛用力抹了一把脸,从车里爬了出来,他的腿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但他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杆,朝江明和飞哥鞠了一躬:
“明哥,飞哥,对不起,我输了。”
“有什么好道歉的?”江明走上前,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跑得很好了,他纯纯老油条,你第一次就想赢他?哪有这种便宜好事儿。”
郑涛红着眼眶,低头不语。
“但是该批评的还是要批评的。”江明捧住他的脸,将他的头抬起来,与他对视,“把头抬起来——知道输哪儿了吗?”
郑涛吸了吸鼻子,脸上的肉被江明的双手挤得有点变形,声音闷闷的:“t7、t8,我不该加速的,应该稳住节奏。”
“对了一半。”江明撒了手,“你不该被他带着走,从第一轮开始,你的节奏就不是自己的,是他在带着你跑。你跟飘的时候想超他,领飘的时候想甩他——你太着急了,总想要一口气吃掉他。”
“王奇今年四十岁,跑了十几年比赛,什么场面没见过?”江明的声音不急不缓,“你今年二十二岁,这是他第十场冠军杯,是你的第一场。”
“你知道你跟他的差距在哪儿吗?不在技术,在心性,他输过太多次了,所以不怕输,你输得少,所以你怕。”
“可是你还年轻啊,你才是最不怕输的那个啊。”
郑涛猛地抬起头,眼眶里的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江明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行了,别哭了,回去复盘、训练,明年再来。”
——
林深就靠在门框上看着江明安慰人,妄图透过江明三十岁的皮囊窥见二十岁时意气风发的少年。
那该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呢?
林深忽然想起飞哥给他看的那段比赛录像——
二十出头的江明应该是锋芒毕露的,背负着天才之名肆意妄为,在赛场上横冲直撞,看谁不爽就干谁,只要他坐进车里,那么整个赛场都会变成他的猎场。
那个时候的江明像一把刚开好刃的宝刀。
而现在的江明,锋芒收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让人无比安心的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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