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传宗接代(2 / 2)
油炒的萝卜白菜,季枫正是恢复期,伙食问题很关键,所以周通只能晚上回来给他加餐。
两人睡下时天已经蒙亮,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多才醒,下午五点要下葬,两人收拾好又赶过去帮忙了。
从前天起,房子内外就继续送来了各种各样的花圈花篮和纸马纸龙,有亲属送的也有自己订的,五颜六色的已经陈列布好;白幡也都挂到了担木竹上,约莫有三十来根,舞狮队和声乐师傅们还在抽烟休息,但堂屋里已经开始搭抬棺用的梁架。
周通扎戴好白巾,坐到堂屋里刚刚摆上的先生座,在他面前,桌上放着一把剪子、一沓白色草纸、一张红纸和文房四宝,他拿起剪刀将红纸裁出一对大小等一的三角形,又将白色草纸对折几次,也用剪子裁了几下,再打开,将近两米长的幡条上就多了些镂空的纹路。
季枫把磨好的墨台送到周通手边,他提笔撇了墨汁,压着草纸,轻笔在草纸正中间写下:世故顯考佟公諱武二十八歲英年正魂受食位。
接着他又在左右写了两句挽词,附上生辰殁时,最后才把逝者的儿子,即他的表侄叫来。
小孩对死亡的理解尚浅,至今还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样,他身上的孝衣孝帽已经因为到处滚爬而布满脏污。
周通蹲下去,给小孩抹去脸上的鼻涕,又替他把孝帽戴正,耐心问:“佑宇,表叔教你写字好不好?”
小孩没吱声,只懵懵懂懂点头,还是大字不识的年纪,周通只能抱起他,带着小孩一笔一划在幡上落款:孝男佟佑宇率阖家孝眷泣立,公元二〇〇九年仲春吉日。
等草纸墨干,周通将红三角和几张幡条用浆糊粘到一块,再挂到两米多高的竹竿上,这就是出殡要走在最前头的引魂幡。
时间差不多了,屋外的声乐队敲起锣鼓为号,舞狮队套上狮皮,于是哀乐中在堂屋绕着棺材耍了两圈, 这时外面也放起炮竹,轮到抬棺的师傅们上场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逝者的妻儿,他们母子一个抱照片一个举幡,哭得面红耳赤,棺材就跟在身后,左右两侧则是各路亲眷,大家手上也没闲着,抱火盆的、抬长明灯、端贡品的……
而在好几米长的队伍后面才是跟着帮忙的乡亲和来探望的好友,他们有的一起抬花圈,有的抱纸马纸龙,几十根白花花的纸幡在霞光里随风飘扬,飒飒直响,像为逝者送去的最后挽歌。
季枫抱的是一只纸糊的红色大鲤鱼,他跟在周通身边,听着那些撕心裂肺的哭丧声,情绪也尤为低落。
到达墓地,将带来的奠品陈列好,棺材也放至提前挖好的土坑后,送葬的队伍一刻也不能多待立马就得打道回府,只留下填土立坟的师傅们。
周通让季枫别回头看,说是不能让逝者以为亲人对他有所眷恋难以安息,季枫趴在周通背上,干脆闭上了眼睛。
回到家,原本贴着白色挽联的大门已经换上了红色的新对联,他们用柚子叶水洗了手,又跨火盆进堂屋再上了一柱香,这全部流程就只剩明天的摆酒席请客吃饭了。
周通扯下两根挂在家门口上的红线,分别给自己和季枫系在了大拇指上。
斋戒正式结束,荤腥可以吃了,不过季枫却一点胃口也没有,情绪看着很是低落。
晚上睡觉前,季枫才说出自己的沮丧何在:“周通,我一直觉得死亡是一个很自然的过程,但是大家把这个过程装饰得很隆重,我就会觉得很舍不得,我现在有一点点怕死了。”
“枫枫怕死?”周通看着自己臂弯里的人,点了点鼻尖。
季枫果断点头,严肃要求:“所以你不能离开我,你要保护我爱护我,因为我非常珍贵,你可以做到吗周通。”
“可以,我发誓。”周通举手立誓,“我一辈子都保护你爱护你。”
“那你明天带我去买一万斤重的黄金大戒指。”
周通想了想,“会不会有一点重?”
“我就要啊!”
周通要笑死了,“好好好,要,给,我明天去联系国库,问他们愿不愿意卖我个人情。”
季枫多了一份安心,但依旧不依不挠:“但是我们也没有小孩,等我们死了都没有人给我们举幡。”
“现在没有,万一以后有呢。”
“才不会有,你根本没有努力。”季枫哼一声又翻身,“你只会让我吃下去,这根本不能有小孩,我们根本不能传宗接代,我天天发扫可是很难受的,你不知道我很?当吗。”
“我不知道。”周通把下巴垫到对方肩上,低语商量:“你扫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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