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2 / 4)
手炉的温,从笔杆传到指间。
他把笔放在枕边睡觉,一夜安稳,什么怪事也没撞上。
同屋的秀才姓邓,比他大两岁,夜里被脚步声惊醒了好几次,看见窗户纸上有人影晃过,吓得用被子蒙住头。
第二天,他对葛书成说:“昨夜我喊你老半天了,你都没搭理我,你怎么睡得那么沉?”
葛书成咳嗽了一声,说:“我夜里向来睡得沉,没听见。”
他摸了摸枕边的笔,是温的。
葛书成给父亲葛达写了一封信,说了书院最近发生的怪事。葛达看了信,随即去找谢易。
谢易正在签押房里批公文,葛达进门就跪下了。谢易把他扶起来,让他把信拿来看。葛书成的信写得不长,把书院闹鬼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附了一句:“勤学笔夜夜发热,儿不敢声张,惟愿爹转告谢大人,能来一观。”
谢易把信看了两遍,搁在桌上。葛达站在旁边,手攥着衣角,嘴唇哆嗦着,想问又不敢问。
谢易说:“我明日就去府城看看。”
葛达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扑通跪下去。谢易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没让他跪实,说了声:“起来。”
葛达这才站起来,用袖子擦眼睛。
第二天一早,谢易带着汤圆骑马去了建昌府。旴江书院在府城东门外,大门是青砖砌的,门楣上刻着“旴江书院”四个字。
谢易到的时候正是午后,院子里静悄悄的。葛书成在门口等着,穿了件半旧的青布直裰,个子比去年高了一截。或许是因为在外头站久了,脸颊被风吹得有些微微发红。看见谢易,他恭敬地行了个礼。
谢易下了马,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杂役,跟着葛书成往里走。葛书成一路走一路说,哪些地方出过什么事,什么时辰出的,谁看见了。
谢易听着,不时问一句,葛书成一五一十地答。
沉山长在书房里接待了谢易。他之前听葛书成提起过这位广昌知县谢大人的事迹,但他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
子不语怪力乱神,谢易身为朝廷命官,缘何会这些东西?兴许是三人成虎,以讹传讹吧。
可如今书院出了这么多怪事,和尚道士都请遍了,没一个有用的,他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去向这位谢知县求助。
然而一看眼前这位谢大人年纪轻轻,还带着一只黑白相间的肥猫,沉山长的心里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不过礼数上还是周全的。
谢易没在意沉山长的态度,宾主落座,茶过三巡,沉山长把书院闹事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他讲得很详细,日期、时辰、目击者、请过哪些和尚道士、花了多少银子,一一列明。
谢易听着,不时在纸上记几个字。沉山长讲完,叹了口气,说:“老夫在此地教书育人三十年,从没见过这等怪事。”
谢易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问了一句让沉山长始料未及的话:“沉山长,书院近半年有没有做过修缮?”
沉山长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有。”
八月份东厢的琴房地板的朽了,换了一批新木头,请的是府城东街的吴木匠。谢易又问:“除了琴房,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修过?”
沉山长摇头说没有。谢易问:“敢问山长,可是在琴房修好以后才开始闹事的?”
沉山长又想了想,说:“好像是,第一次怪事是十月初出现的。听你这么一说,似乎是在琴房修好之后的一个多月,书院里就开始接连发生怪事。”
谢易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沉山长安排谢易在书院的客房住下。客房在东厢,离琴房不远,隔着一道月亮门。
天黑以后,谢易没有睡,坐在窗前,把白天记的纸拿出来看。藏书楼的脚步声、琴房的琴声、茅房里的枯手、变红的井水、空无一人的讲堂内传来读书声……
这五件事,分布在不同地点、不同时间,像是随机发生的,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怪事都发生在夜晚,从来不在白天出现。
如果是鬼物妖类,白天也可以出现,就算不在白天出现,至少也能留下阴气或妖气。但方才他在书院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里的怪事只出现在夜深人静、罕有人在的时候。脚步声响起时,杂役上去查看就停了。琴声响起时,推开门就没了。读书声也是如此,有人进屋就没声了。像是在刻意制造怪异事件,引起书院内部的恐慌。
因此,谢易怀疑,这一系列怪事应该不是鬼魅妖邪所为,而是人为。
第二天一早,谢易去找沉山长,让他把东街的吴木匠请来。沉山长派人去了,吴木匠正在家里刨木头,被人领到书院,一脸茫然。谢易没跟他绕弯子,问:“琴房的活是你干的?”
吴木匠说是。
谢易又问:“干活的时候,有没有在琴房里发现什么东西?”
吴木匠摇头说没有。谢易说:“你再仔细想想。”
吴木匠想了,还是摇头。谢易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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