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找哥哥睡觉(1 / 5)
找哥哥睡觉
晚春的雨从来落不了多凶急。
可这场雨, 又不带丝毫春日的暖意,恍惚间只觉着阴冷,自袖口渗入皮肤, 渗到心底。
祝沅靠着榻上柔软的隐囊, 看向坐在身前的沈泽谦,轻声问:“哥哥要说什么?”
她隐隐能察觉出些许不对。
譬如分明下午便会散学, 偏偏他一下早朝就要策马来接自己,连朝服都未曾来得及换。
再譬如,分明落的只是毛毛雨,快马加鞭都未必能沾湿衣裳,哥哥却偏偏说它“落得突兀而凶急”。
又如……他现下坐在她身前,应是有话要说,却迟迟没开口。
哪怕是她问了,他都没立时回答,只是伸出手, 将她垂在膝弯的手紧紧拢在了掌心。
“珍珍,”半晌,沈泽谦低声开口, “京里出了事,流言沸沸扬扬,我不愿你从旁人口中知晓, 才想着亲口同你说。”
祝沅觑着他紧绷的面色,生涩地安慰:“哥哥不怕, 都能解决的。”
沈泽谦并未如她所料那般弯一弯唇,只是又将她的手紧了紧,终于开了口。
“宜恩郡主殁了。”
沉默。
长久的、令人心悸的沉默,连漏刻水落之声都显得突兀又刺耳。
沈泽谦抬眼, 望着面前的祝沅。
她面上并无什么表情,牙尖咬着下唇,乌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好半天,才轻轻重复:“谁?”
宜恩郡主?宜恩郡主不是她的阿檀姐姐么?
殁了……是什么意思?
祝沅的声音很轻,轻得仿若这话说得令人听不真切,事情便不会成真一般。
沈泽谦没再重复,安静地与她对视。
瞳仁浓黑,眸中虽有不忍,却不躲不闪。
“不可能……”半晌,祝沅哽咽出声。
起先还是哽咽,随后眼泪就再也止不住,猝不及防地,大颗大颗地落下。
与卫疏檀的过往如走马灯,轮回在脑海。
祝沅记得头一回在仁姝寺见到她时,她纤瘦羸弱,脸上的笑却是那样温柔,三言两语就安抚了自己不宁的心绪。
也记得与她一起逛的东北角,一起看的恩荣宴。她明明答应自己要一起过端午,明日就是端午了,她却食言了。
沈泽谦伸手,轻轻将哭到身子颤抖的祝沅搂进怀里,手指抬起,一下下抚摸着她肩背。
“她是为什么,是突然严重了么?”祝沅抽噎着问,“阿檀姐姐身子弱,应也不至这一两日香消玉殒的……”
“前日早晨阿檀姐姐还同我一起拦了翎王殿下查抄恒安王府,下午还为我送了姻缘签,怎么可能这么突然……”
“姻缘签?”沈泽谦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话。
“为什么会这么意外……”祝沅并未应他,断断续续道,“不可能……”
“事有蹊跷。”须臾,沈泽谦低声,“哥哥会查清楚。”
祝沅惊愕地仰头,瞪大眼睛,眼泪都落不下了。
“是谋杀?!”她从他怀中钻出,脑中立刻划过一个人影,“是翎王吗?!”
沈泽谦并未回答,仅是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眼尾,将她的泪珠一一拭去。
“就是他对不对?”祝沅哽咽着重复问,“初二他当街就想掐阿檀姐姐的脖子,拦了他一次抄家,他就要置人于死地!疯子……”
唇瓣忽而被沈泽谦的手覆上。
“心中所想,不必宣之于口。”他看着她,郑重道,“也不可宣之于口。”
祝沅不解也委屈,还挣不开,索性张了口,一下咬在他的掌心。
尖尖的虎牙咬在皮肤,留下一圈渗血的伤痕。
她自认用了十之八九的力道,沈泽谦却连眉都不曾皱一分。
他只是挪开手,取了自己的绢帕,轻轻为她擦拭过唇角。
“珍珍,”沈泽谦锁着她泪光盈盈的眼瞳,徐缓启唇,“哥哥知晓,这对你来说太痛苦,也太难以置信。”
“可斯人已逝,你要先珍重自身。”
“但现下靠着我,想哭便哭吧。”他重新将祝沅搂入怀中,手指向上,轻轻摩挲着她的发,“哥哥会保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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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下了。化些蜂蜜来,为她敷敷眼睛。”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沈泽谦走出祝沅的寝殿,吩咐门外的桃糕。
“把宜恩郡主送她的姻缘签拿来。”又对桂酥道。
两位婢女各自应声去办了,沈泽谦疲惫地摁了摁额角,又唤人:“盛谨。”
“属下在。”盛谨自暗处现身,恭敬比手。
“梁氏追兵是否已悉数清剿?”
“是。”盛谨应答,“江世子脚程快,四更便离了京郊,估摸用不了一旬都能回凉州了,梁氏追不上,殿下不必忧心。”
“给许状元的信呢?”
“属下叫人快马加鞭送去的,但荆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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