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向木往路边看了看,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随即动作迟缓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哪?
春园小区。
车厢里放着不知名的摇滚,长时间封闭的空间里漂浮着一股酸腐的臭味,元向木把车窗降下去,翻腾的胃才稍微好点。
他想起先前要给弓雁亭发消息,输入框里的话好像只打了一半,拿起手机摁了半天开机键,才反应过来自动关机了。
到了。司机卡着痰的嗓子和发票机滋滋出票的声音一块响起,四十七,扫码还是?
元向木反应迟钝地转头,扫码。说完才又顿了下,我手机没电了,您等一下我上去取钱。
师傅幅度很大地扭过身,声音拔高了两个度,我这还得多跑几个单哪有时间等,没电了你早说我就不接
我来。这时车场外传来一道声音。
面前伸进来一只手拨了下付款码,提示音滴地一声。
那人将付款详情冲司机亮了亮,说了句谢谢,才拉开后车门。
哥。
元向木钻出车厢,淡道:你怎么来了?
明天早上的飞机。元牧时拉住他的手绕过行人,想再来看看哥。
你怎么就确定我今晚会回来?
元牧时没说话,微低着脑袋,侧脸被路灯晕染出的有些温柔轮廓。
良久,他哑声道:哥和他在一起了吗?
这不重要。
重要。元牧时声音很低,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多幸福的一件事。他说完,非常用力吸了一口气,微微扬了下脑袋,半晌才声音干哑道:我不知道哥今晚会住在哪,但我只能等,除了这儿,我不知道还能在哪能等到哥哥。
元向木被拉着朝前走,手腕上的力道在颤抖,身边行人来往不断,他突然想起明天是方澈的生日。
神色不自觉地暗了暗,他道:亲手把他送到我床上,什么感受?
元牧时蓦地顿住脚步,背对着元向木久久未动。
我不知道。声音轻地一阵风就能吹散,不想回忆。
他肩背挺括,此时却微微内扣。
痛的撕心裂肺却安静无声。
哥,你觉得这样痛快吗?
元向木提了提嘴角,痛快。
那就够了。
元向木没什么表情,一种接近残忍的麻木。
片刻后,元牧时转过身,摸了摸他冰冷的指尖,手怎么这么冰?
元向木这才看清他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深入骨髓的悲怆浓缩进了那双低垂着的眉眼里,整个人似乎快要溺毙。
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顺便借此机会好好嘲讽,但试了还几次,嘴角根本提不起来。
元牧时把他的手很仔细地裹在手心,试图捂热一点,可元牧时不知道,他自己的手比他哥还要冰一些。
肩头突然暖了一下,元牧时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裹住元向木,用手紧了紧领口,几步路就到家了,先凑合一下。
你不冷吗?元向木问。
还好。
家里还是昨天离开时的样子,元牧时照常给他放好热水,扶着他跨进浴缸,用淋浴头淋着他的肩膀。
哥,下个月你的生日就要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元向木阖着眼,半晌才突然问了句:上次你生日我送你的石头呢呢?
锁起来了,带身上容易丢。
元向木动了动唇角,戴着吧。
好。
过了阵,元向木伸手摸着这些年自己身上留下的伤疤,大部分已经无影无踪,伤得重的,便会留下增生。
如果语言真的能割出伤口,那这么多年,元牧时的心脏大概早就被丑陋狰狞的增生附满,变得坚硬扭曲。
哥还没说想要什么。元牧时轻轻抚着他的长发,按了一泵洗发液细细搓细。
元向木扯了扯嘴角,想要你的命你给吗?
给。
水雾迷蒙,卫生间只有水声,他们没在说话,这样的相处模式随他们来说是最舒服的。
元牧时从斜后方看着元向木的侧脸,线条利落干净,只是眼尾略微上挑,几根上翘的睫毛更是将他眼角勾出一个向上的弧度。
明明那么精致好看,元牧时却感到他眼尾藏着一股浓重的疲倦。
眼睫耷拉着,像是没什么力气,原本晶莹明亮的瞳孔黯淡无光,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感冒了?元牧时抬手在他额头上贴了会儿,感觉体温还算正常才松了口气,晚饭吃了没有?
元向木没出声,他似乎累极了。
元牧时把人从浴缸捞出来,仔细擦干净,给他穿上睡衣,从背后拥着沉沉睡去。
遥远
不死不休
元向木恭恭敬敬给他添上酒,你们干了什么你们自己知道,李万勤也知道。
你!
周总别生气,我今天是来给您出谋划策的,可不是来添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