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4)
&esp;&esp;第19章
&esp;&esp;从前令莺遭了王润欺负, 她难免会委屈恼火,却自有法子能排解,至多睡上两觉便释怀了。
&esp;&esp;只是后来遇上了他, 她的心事不必再孤零零地咽下去, 犹如寻着了一处暖融融的出口。
&esp;&esp;几乎是情不自禁,令莺醉在他那双黑润的眼眸中。那其中似有耗不尽的耐心,会听她念念叨叨,也会一遍遍为她拭去眼泪。
&esp;&esp;也正因如此,他分明应当比谁都要清楚, 她有多么厌恶那个人。
&esp;&esp;然而如今也正是同一个人,用这般森冷的语气,反反复复逼问她,是否当真做下了与人私通幽会的淫贱之事。
&esp;&esp;令莺早已下定了决心,绝不会再为元霁自苦,根本不值得。可每每想起曾在他面前掉过的眼泪、流露过的软弱,她又觉得荒唐至极, 当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esp;&esp;分明是他剥夺了她的一切。
&esp;&esp;即便父亲之死是成王败寇,可她本能够离开洛阳,本不必困在此处受辱,连反抗的余地也没有。
&esp;&esp;令莺眼眶滚烫, 气性却翻涌而上, 眸中似有两簇火苗在跳, 仰起头硬声道:“陛下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 我无话可说!”
&esp;&esp;元霁闻言, 眉目间掠过一丝愕然,随即猛然起身,取出帕子擦拭手指上的血。
&esp;&esp;他并未再看她, 只是在屋里踱步,脚步也愈发地急促。
&esp;&esp;第三次再折返回来的时候,他将那方染血的帕子扔到令莺面前:“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esp;&esp;盛怒过后,元霁此刻的神情甚至称得上是匪夷所思:“若非朕在,这满寺僧众无人会为你出头。即使王家拖你去鞭挞沉潭,也不过是死无对证而已。”
&esp;&esp;他无声地咬紧牙,像是被人抽了一耳光,全然无法忍受崔令莺此刻愤恨的模样。
&esp;&esp;方才曾有一瞬,他的确起了疑心,可她合该像过去一般,笨拙地向他证明,再拼命同王润撇清干系才是。
&esp;&esp;元霁嗓音彻底冷沉了下去。“是朕救了你。”
&esp;&esp;令莺脑中如同被这句话用力敲了一下,却无比地清醒。她攥紧拳头,激烈地摇头否认:“不对,你说得不对!王润从前只敢嘴上挤兑我,何曾敢这般打我?分明是你让我落到这步田地,旁人才跟着落井下石欺辱我……”
&esp;&esp;“崔令莺,你莫要不识抬举。”元霁怒极反笑,立时打断她的话:“你能苟活到今日,全是因为朕顾念旧情。若换作旁人,早该进了教坊司,还容你在此胡言乱语。”
&esp;&esp;自己放过了崔琢,如今还日日差人送甜酿去,他并非待她不好。她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敢对他摆出这副脸色?
&esp;&esp;令莺听他提及过往,种种回忆愈发激荡难平,使得她猛然站起身:“那我倒要问问陛下,今日若换成萧家郎君,你也会这么打他吗?陛下心思深重,分明又与王润结怨已久,你自己想打他,何必假惺惺说是为了我好!”
&esp;&esp;伴随这番质问,元霁面色一寸寸沉下去,额角青筋直跳,眼神骇人地大步逼近她。
&esp;&esp;令莺几步便被他逼退,直至背脊贴上冰凉的墙壁,再也无路可走。
&esp;&esp;元霁身量比她高大许多,又因祭祀着了一身玄色深衣,烛光被他尽数挡在外面,如同一座阴冷的山,压得令莺心头一慌。
&esp;&esp;再对上他那双眼睛,一股惧意后知后觉,忽然从足心升腾而起。
&esp;&esp;不等她再开口,元霁猝不及防,死死扼住了她的颈子。
&esp;&esp;他的指节逐渐收紧,力道大得惊人。令莺被逼仰起头,耳边嗡嗡作响,几乎能从他阴晦的眼底望见自己迅速涨红的脸。
&esp;&esp;空气被彻底截断,她呼吸受阻,双手又被缚住,连推开他也做不到,只能拼命地蹬腿,喉咙中挤出几声破碎的呜咽。
&esp;&esp;元霁是当真动了杀念。
&esp;&esp;指节下的喉骨纤细,仿佛稍稍一用力,便会彻底折断。
&esp;&esp;眼前人终究姓崔,终究是崔道济的女儿。
&esp;&esp;她父亲既死,她又何必还留在这世上独活,平白无故地扰人心神。
&esp;&esp;事已至此,元霁断不会容许她勾引旁人,放她自由更是痴人说梦,绝无可能。若能死在他掌中,她也算落得个干净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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