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3)
&esp;&esp;其实那些特产倒是没什么值钱的,不过是松子糖、玫瑰酥、山楂丁和茶叶一类,但因为其中还带了一条火腿,包了沉沉一个大包袱。
&esp;&esp;“讳言这孩子真懂事啊!”杜得鹿摆宴的时候如是说。
&esp;&esp;应涟列坐其中,喝着火腿汤,听杜得鹿源源不断喋喋不休地讲那些废话,嘴角一丝如有似无的冷笑。
&esp;&esp;说得那么好听,怎么不说闻诤给他寄这些来是求他办事?此人一向就是这样厚颜无耻。
&esp;&esp;应涟用瓷勺贴着碗边盛汤,心里说不上为着什么,不能舒畅。像遇冷起了层蒙蒙的雾气。
&esp;&esp;他想自己还不至于因为闻诤给了杜得鹿一条火腿而没给自己这种事不痛快,这么点小东西就是掉在地上他也抽不出空去捡,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esp;&esp;想不明白,但是那种熟悉的胸闷感又来了,然后手脚开始发麻,脊背刺痛。
&esp;&esp;难道自己真的有荀克静所说的心症,需要多晒太阳?
&esp;&esp;怎么想都很荒谬。
&esp;&esp;耳边杜得鹿还在说话,吃饭也堵不住那张嘴,此刻正端着一碟玫瑰酥到他跟前,要他夹一块品鉴品鉴江南风味
&esp;&esp;他难得捧杜得鹿的场,可是麻痹感还没消散,手捏在筷子上毫无实感,软绵绵地扒拉掉了一块酥糖。
&esp;&esp;“对不住,手滑。”
&esp;&esp;应涟收回筷子,解释得毫无诚意。旁人只当他是故意的,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大意是杜得鹿又热脸贴上冷屁股了。
&esp;&esp;只有杜得鹿看到他收回手的姿势怪异,不似常人。
&esp;&esp;等到宴席散尽,杜得鹿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终于想到,应涟当时手僵硬得像木雕的人偶。
&esp;&esp;第62章 遥望
&esp;&esp;应涟打算过段时日再去拜会荀老太医,未料想荀老上次一病之后竟再没起来,秋冬之交猝然转寒,人便在这时节撒手人寰。
&esp;&esp;本想亲自去吊唁,但应涟在换季这几日也不爽利,浑身的骨头发痒,痒中带痛,仿佛有许多虫蚁伸着细弱的钳在啃咬他似的。只好使绵祝提了礼登门代为致哀。
&esp;&esp;幔帐四合,在这不辨白天黑夜的昏睡中,应涟似乎听到千百哭声,叠在一起,阴风飒飒,兼天浪涌,于是陡然惊醒,披衣坐起来。
&esp;&esp;坐不多时绵祝便回来了,隔着帘问他要不要喝点热汤。一只手掀开珠子褐幔帐,在这深色的对比之下,显得更惨白,头一次见这等光景的人要被吓到。
&esp;&esp;然而绵祝已看惯了,上手帮他将帘幔挂好,温声道:“荀老太爷走得很平和,有一句话留给郎主,说是他家七郎承继衣钵,或堪一用。”
&esp;&esp;应涟这辈子已经送走了太多人,面上不见有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问:“荀克静?”
&esp;&esp;“是。灵雨也说,荀家虽世代从医,但儿孙辈中,精于此道者不多。现今在太医院供职那几位,不过平平。”
&esp;&esp;应涟对荀克静的医术不置可否,转而问起另一桩事:“你跟灵雨怎么有闹不完的矛盾?不是你恼了就是她恼了,小时候尚且未曾如此,怎么大了反倒这样。”
&esp;&esp;“不必管她。”绵祝面上也淡淡的,只有语速不易察觉地快了些,“她一向就是这样无理取闹,但凡依不着她就不肯罢休,小时候也是如此。汤还在煨着,我去给郎主端来。”
&esp;&esp;绵祝的仪态一向端方,即便疾步也不乱裙角。应涟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却带有一丝慌乱意味。
&esp;&esp;他从来没想过这一对亲姐妹竟会有不可调和的龃龉,倘若灵雨是这样的与绵祝不对付,那么将来他又能把绵祝托付给谁呢?
&esp;&esp;“郎君,寻到了。”方迢迢大步走进来,给自己倒了杯茶牛饮而尽,抹抹嘴道,“张枫和他那帮兄弟下山了,不过依然跟土皇帝似的,带着妻女在山脚附近耕织,不怎么往城中来。那处隔着咱们也不远,骑马半日就到了。”
&esp;&esp;“走。”闻诤当下披了外袍拿起马鞭往外走,方迢迢正在喝另一杯茶,被那劲风刮了一下,无奈放下茶杯跟在后头问:“郎君你的信拿了没?”
&esp;&esp;“一直揣在身上。”
&esp;&esp;方迢迢:……
&esp;&esp;于是只好跟着充满干劲的年轻人一道上马,在东市买了些东西便直奔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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