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衣料从肩头滑落,露出底下的身体。 &esp;&esp;大大小小的疤,被岩石刮的,被刀剑劈的,被弓弩利斧伤的,新的压着旧的,深的摞着浅的,有的已经褪成淡褐色。 &esp;&esp;“过来。”魏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esp;&esp;李长策套上中衣,转过身,魏聿裹着被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张床的位置,“躺下。” &esp;&esp;“阿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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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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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衣料从肩头滑落,露出底下的身体。

&esp;&esp;大大小小的疤,被岩石刮的,被刀剑劈的,被弓弩利斧伤的,新的压着旧的,深的摞着浅的,有的已经褪成淡褐色。

&esp;&esp;“过来。”魏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esp;&esp;李长策套上中衣,转过身,魏聿裹着被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张床的位置,“躺下。”

&esp;&esp;“阿聿?”

&esp;&esp;“躺下。我累了,说不动第二遍。”魏聿偏过头去。

&esp;&esp;李长策依言挨着魏聿躺了下来。

&esp;&esp;其实这些伤对他而言早就不疼了,反倒是现在魏聿沉默不语的模样让他有点心疼。

&esp;&esp;他想了想,主动开口,“这些伤真的都好了。疤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一点也不疼。”

&esp;&esp;过了一会儿。

&esp;&esp;“阿聿,好阿聿,你和我说说话,别不理我。”

&esp;&esp;又过了一会儿。

&esp;&esp;“阿聿,你不理我,我才疼呢。”

&esp;&esp;再过了一会儿。

&esp;&esp;“好阿聿,你别不理我,你不和我说话,我心都是疼的。”

&esp;&esp;李长策盯着魏聿的侧脸,抓心挠肝想要再想一点哄人的话,却突然听见魏聿问,“怪我吗?”

&esp;&esp;是我把你推上了这条路,怪我吗。

&esp;&esp;这下子轮到李长策沉默了。

&esp;&esp;过了一会儿,李长策十分不确定地问,“阿聿,你也心悦我了,对吗。”

&esp;&esp;并非酒醉后的一夜荒唐,也不是朝夕相伴的习惯或那一丁点难言的喜欢和怜惜。

&esp;&esp;是,心悦。

&esp;&esp;魏聿胸口一闷,怔怔躺在哪里,脑袋里轰然一声,只剩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

&esp;&esp;他审过无数人,问过无数案,朝人下狠手是向来不管遭不遭报应,更遑论去计较谁会怨恨自己。

&esp;&esp;他居然会问一个人,怪不怪自己。

&esp;&esp;原来是因为,由爱……故生忧吗?

&esp;&esp;魏聿审了这么多人,这回终于审到了自己头上。

&esp;&esp;李长策撑起身子,俯下来,和魏聿额头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时和在望云阁上时何等相似。

&esp;&esp;只是这一次没有醉意,只有两个终于坦诚相对的灵魂。

&esp;&esp;“你我荣辱相系,性命相依,无论何时何地,我对你都绝不会有怪罪二字可言。”李长策说。

&esp;&esp;……

&esp;&esp;几日后,天子率百官亲迎凯旋大军于城门。

&esp;&esp;这日天还没亮,玉京城就闹腾起来了。

&esp;&esp;沿街的商铺全挂了红绸,朱雀大街两旁挤满了人,从城门一直排到十里长亭,连两旁的屋顶上都站了人,欢呼声震耳欲聋,盛况比之昔年魏聿打马游街还要热闹三倍不止。

&esp;&esp;辰时正,朱雀门城楼上的大钟撞响了。

&esp;&esp;钟声浑厚悠长,一声接一声地在玉京城上空回荡。

&esp;&esp;精神矍铄的贺习之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他身后的位置一左一右是崔灵佑和李长策。

&esp;&esp;崔灵佑骑着黑马,猩红色的披风迎风猎猎。

&esp;&esp;李长策也于昨夜赶了回来,穿着银甲白袍,马鞍旁边挂着那面被他亲手斩下来的北狄王旗。

&esp;&esp;城门外,隆启帝的御辇已经停在那里。

&esp;&esp;隆启帝站在御辇前方,身后是满朝文武,连周桓都来了,唯独没有魏聿。

&esp;&esp;在降书被庆阳公主递到隆启帝手中时,周遭寂静了一瞬,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esp;&esp;两旁的百姓几乎全跪下去了,隆启帝低下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妹妹。

&esp;&esp;他过继到先帝膝下的时候,也曾和庆阳有过极为要好的时光。

&esp;&esp;后来她十四岁离京,是他在宫门口送她。

&esp;&esp;庆阳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朝他笑了笑,说,“皇兄,别担心。”

&esp;&esp;那时候她的头发是黑的,脸颊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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