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失控 他找过去(2 / 3)
睡不着觉的深夜里,他会开车去她去过的地方。
她的学校,她常去的画材店,她那间小公寓楼下的公园。
站在那些地方,什么都不做,只是站着,再开车回去。
像是戒不掉执念的瘾君子。
这天夜里忘了关窗。
风从泰晤士河上吹过来,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
他坐起来,从抽屉里摸出一板胶囊。
掰了一颗,扔进嘴里,就着水吞下去。
上次从高医生那里出来,他就没再去过。
但温常每周还是在日程表上填那一次诊疗时间,雷打不动。
他看见那个备注,没说什么,也没去。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但他是。
四面环水,无舟可渡,他都困在岛上,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
最后一天,雨下起来了。
临行前,贺律接受了《金融时报》的人物访谈。
对方跟了半年,辗转通过好几个关系递过来的橄榄枝,卡特也帮着说了话。
采访定在一栋乔治亚风格的砖楼里,穿过一条铺着深色木地板的走廊,尽头是一个大约五六十平方米的空间。
落地窗朝着街面,能看见对面红色的电话亭,和偶尔走过的行人。
贺律走进房间时,屋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工作人员的目光都被吸引住。
制片人艾莉诺迎上去。
“贺先生,感谢您抽出时间。”
贺律点了点头,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
窗外就是街道。
一辆红色的双层巴士缓缓驶过,尾灯在潮湿的路面上拉出一长串模糊的红光。
隔着玻璃,那些声音被压得很低,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角落里,场记用笔戳了戳灯光助理的胳膊:“他看起来好帅,比照片里还好看。”
“是啊,真人比去年《经济学人》那篇报道里的照片年轻多了。”
“那篇报道我看了,他二十六岁就在数据安全峰会上做主题演讲了,那时候我还在读大学。”
灯光师从灯架后面探出头:“他上次接受《金融时报》专访是两年前了,据说那篇报道之后,有三家对冲基金追着他投。”
“天哪……”
角落里的议论声,男人充耳未闻。
他就这么坐着。
理智的,冷静的,平和的。
记者克莱尔在贺律对面坐下,打开录音笔,翻到采访提纲的第一页。
“贺先生,感谢您今天过来。”
贺律微微颔首。
采访从专业问题开始,记者问得很细,中途摄影师换了一次镜头,灯光调了一下角度。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记者合上笔记本,顿了顿。
“贺先生,我们很感谢您愿意接受这次采访,能不能允许我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贺律望着她,没拒绝也没答应。
对方问:“您有恋人吗?”
贺律垂下眼,过了好一会儿。
“有过。”他说。
克莱尔没有追问,只是握着笔安静地等着。
“她喜欢画画。”
男人的目光不自觉落向窗外,像坠入了一段旧时光里。
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暖意:“尤其偏爱……”
偏爱画他。
她画画的时候很安静,一支笔、一方画板,就能坐一下午。颜料经常沾得到处都是,袖口、手指,有时候脸颊也会蹭上一抹。
她就那样坐在画架前,蘸一点群青,又混一点钛白,在调色盘上慢悠悠地调,那团色块从深变浅,从浅变深。
笔触落在纸上,晕开一个模糊的影子。
在他逐渐变远的回忆里,她也渐渐成了一帧抓不住的画。
这时,窗外有人走过。
穿着浅色外套,撑着把黑色的伞,低着头,脚步很快。
她经过时,刚巧侧了下脸,像是在躲风,露出一小截下颌。
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和几缕被风吹乱的亚麻色头发。
和记忆里……
毫无征兆地重重叠合。
贺律的声音忽然停了。
他看着那个方向,有几秒钟的静止。
“贺先生?”克莱尔喊。
克莱尔喊了几声,眼前的人都没有应,就在她犹豫着是否要伸手在他眼前挥一下时。
就见男人忽然起身。
茶几上的茶杯被打翻,琥珀色的茶汤泼在桌面上,顺着边缘往下淌。
他没有看,起身径直往门外走。
“贺先生?”克莱尔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带着困惑,“贺先生——”
走廊从未有一刻像今天这样长,仿佛没有尽头。
大门推开。
雨水扑面而来,凉得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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