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2)
“布兰温?布兰温,过来!”
楚临回过头,一个五大三粗的仆役正低头对他怒目而视。
“呆子,叫你你没听见?”
很久没人叫过他“布兰温”这个名字。
这是前任大祭司根据教义为楚临取的新姓名,在王国的原住民奎兰族中,布兰温是句奎兰语,意为美丽的乌鸦。
在圣教中,乌鸦是智慧之鸟,与楚临的瞳色相称,大祭司希望楚临长大后能成为乌鸦一样智慧并操纵一切的角色,成为王室合格的接班人。
“把热水端去!”仆役喝道,“这是用来化开止痛药粉的,要是晚了一步,耽误王后生产,当心你的皮!”
楚临懵懂而惊恐地点头,从仆役手中接过木盆。那盆重得要命,在他怀中突然变得好大,而仆役的身躯在楚临眼中莫名地与山一样高。
他抱着木盆,掠过行色匆忙的人群,跌跌撞撞从后院跑向王宫。
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神情紧张,好像世界末日降临。
“水来了!”
楚临喘着气,在一扇半掩着的双开大门前停下,脚下差点打滑。
门上雕刻着金色的花叶纹路,一个女仆接过水盆进了屋,过一会儿又有医生走出来,同门口候着的神父低声交谈。
楚临踮起脚尖,只能听清断断续续的字眼。
“胎位不正……”
“主会保佑顺利降生的……”
“……先别告诉陛下,继续祷告……”
医生又进门,屋内时不时传出女人的惨叫,神父脸都绿了,大手一挥:
“把圣戒律拿出来,念诵!触怒了神明,你们万死不能赎罪!”
长廊里的大臣、卫兵和管家统统跪下了,楚临和仆役们跪在最后,周围到处是低低的念诵声,混合着屋内女人的尖叫,像某种活祭或召唤仪式。
一阵毛骨悚然,楚临低下头,透过地面的反光,他看见门缝里露出象牙雕刻的床柱与缀着蕾丝边的帷幔,那帷幔剧烈晃动着,如同孕育的温床。
或许不是像,这就是一场活祭,有什么东西正在神的注视下破壳而出。
尖叫声时而凄厉,时而虚弱得像呻吟。
人们的念诵声愈发惶惶不安,仿佛死神的唱诗班,长廊笼罩着恐惧的阴影。
“——生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女仆跌跌撞撞推开门:“感谢主,感谢至高神,是个男婴!”
阴霾霎时散去了,仿佛阳光普照大地!
长廊里回荡起欢呼,仆役们双手合十祷告、拥抱,最前排的大臣们纷纷松了口气起身,满面春风地握手,嘴里念叨着感谢神明的话语,彼此交谈:
“这是被主保佑的孩子,我就说一定有惊无险!”
“是个男婴……太好了……”
“……后继有人……”
“陛下已得知喜讯,为男婴取名加雷斯!”一个卫兵奔上楼,高声宣布。
“加雷斯?”有人抚掌赞叹,“好名字,的确是上天降下的福祉啊!”
“陛下终于得偿所愿……”
终于得偿所愿,么?
欢声笑语中,楚临茫然地跪坐在地。
莫名的悲伤如海啸般吞没了他。楚临鼻头一酸,两行泪珠从眼眶中滚滚而落。
得偿所愿。
——那他的存在,又算什么?
“那是什么人?”有个声音问,“怎么在哭?”
无数目光利箭般射过来,楚临无助地抬起头,神父快步走上前,揪着楚临的衣领,把他小小的身体野兔子般拎起来:
“整个国家大喜的日子,你却在哭?”
“这到底是哪来的小鬼?”神父环视一圈,大吼。
楚临勒得喘不过气,挣扎中,眼前的景象模糊起来,只剩下一双双讥诮的眼睛围绕着他。
他听见一个大臣的声音:“是抱养来的那个孩子。”
“大祭司的指引?”
“大祭司老了,也有出错的时候……”
“不懂得感恩的累赘!应该禀告陛下,把这没心肝的野种丢出去喂狗!”
“拖到阁楼锁起来,让他哭个够!”神父把楚临一把甩开,像扔出去一条死狗,“不准给他饭吃!”
楚临蜷缩在地上,他难过得想放声大哭,但恐惧和缺氧却令他止不住地干呕。
一个剽悍的女仆把他拽起来:“走了布兰温,丢人现眼还不够吗?这是主赐予王室的礼物,你却哭哭啼啼亵渎了它!”
楚临哆嗦着,穿过人群踉踉跄跄往后走。
短暂的插曲结束了,长廊内重新沉浸在一片狂喜之中,臣民脸上洋溢着笑容,没人在意一块被清扫出场的垃圾。
他回过头,泪眼之中,门缝里有人抱着个柔软的襁褓,跪在床边,将襁褓高高举起。
仿佛那里包裹着的不是新生儿,当真是神明福兆的结晶。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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