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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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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夏生正往沸水里下饺子,竹筷搅起的白雾漫过灶台。

隔壁的夫郎听见他们回来的声音,从家中出来,站在门口犹豫。

听了叶春的建议,姝姐儿难受时他没再抱着孩子,等姝姐儿清醒后,跟他说身体没那么疼了。他想去谢谢叶春,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次大风把家里的招魂幡、符纸、八卦镜、经幡都吹没了,他攥着仅剩的钱去求了新的法器,却再买不起一块像样的糕点。此刻空着手站在门口,指尖把衣角揉得发皱 —— 哪有谢人时连块糖糕都拿不出的?

正思忖间,眼前突然多了张含笑的脸。叶春不知何时来到自家院门前,吓的他吸了口冷气,后退半步。

一拍即合

叶春回来时,依稀看见隔壁门开着,觉得稀罕,所以进了院子又退了出来,见隔壁夫郎被自己吓一跳,歪着头笑:“嫂子,我长得这么吓人?”

那夫郎慌忙摆手,嘴角扯出的笑比哭还僵硬:“小哥儿这话说的…… 你若算吓人,我们都成丑八怪了。”

叶春也就是顺嘴开个玩笑,见他放松下来,问道:“姝姐儿这几日可还好?”

他喉间发紧,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苇絮:“前儿个…… 前儿个还犯了一回,只是…… 只是按你说的做了,她醒后真说不那么疼了……”

“那就好。”叶春笑的明媚,“嫂子,让孩子多笑笑,心情畅快些,犯病也会少些。总闷在家里可不是法子。”

犯病?

五年了,头回有人把那骇人的抽搐叫“犯病”,而非“邪祟上身”。

这句话如同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何雨心头漾开圈圈涟漪,直到三更梆子敲碎夜空,曹汉章带着一身疲惫推门而入,他才颤抖着将叶春的话和盘托出。

“章哥,那小哥儿说姝姐儿是犯了病……”何雨把脸埋进丈夫肩头,生怕惊醒西屋的孩子,话音却抖得不成样子,“可若是病,大夫为何看不出?”

曹汉章紧紧搂住他发颤的身子,胡茬蹭过何雨额角:“不妨事的。等我凑够了银子,请大师来做场法事,管它是病是邪,总能驱干净。”

“都怪我……是我没照顾好姝姐儿……”何雨的哭声突然哽在喉咙,指甲深深掐进丈夫后背,“是我没用!”

“不许再说浑话!”曹汉章猛地拔高声音,又慌忙压低,他看着夫郎自责的模样,不忍心责备,把人搂得更紧,轻拍着他的脊背,“天热了,勾栏里的说书先生、唱戏角儿都要修面梳发,我早上再早起些,去码头多搬点货,银钱很快就能凑齐。”

昏暗的油灯下,何雨望着丈夫被汗水浸得发亮的额角,又想起姝姐儿发病时僵直的身体,只觉得自己像根被风雨吹折的稻草。无数个深夜,他攥着剪刀站在女儿床前,想带她共赴黄泉,却又怕留丈夫一人在这世上苦熬。

他们是从穿开裆裤起就凑在一处的青梅竹马。

曹汉章祖上三代都是剃头匠,一手梳发编辫的手艺在勾栏里颇有名气,说书先生、唱戏角儿都爱找他打理头面,连城中富户也常差人来请。何雨早年在布坊染布,日子虽不富贵,却也能攒下几十贯家底儿。

自打姝姐儿降生,何雨便在家中相夫教子,曹汉章收回来一台织布机,曹雨便在家中照顾孩子,顺便织布换些零用。

可自从那怪病缠身,家里的积蓄全填了进去。不知找过多少郎中,苦药汤灌得姝姐儿见了药碗就哭,病情却丝毫不见好转。

直到有个游方郎中说孩子是邪祟上身,让他们带孩子去找法师看看。恰逢一位云游大师登门,说看见他家屋顶盘旋着黑雾,还把姝姐儿发病时的模样说得分毫不差,何雨这才信了邪,巷子里的流言也跟着疯长。

起初大师画的符、念的经似乎真有些用处,可随着姝姐儿长大,邪祟更难压制,需要做一场大法事才能除根。

如今夫夫俩就等着凑齐那笔天文数字般的法事银钱,让孩子彻底解脱!

何雨轻手轻脚挪到西屋,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姝姐儿脸上。孩子睡得正酣,嘴角还挂着丝甜笑,他在女儿嫩白的脸颊上轻轻落上一吻。

若真是病,该有多好啊。

——

四月二十,叶春与崔景明踏入千帆斋后厅时,沈月清正捻着个巴掌大的木质模型晃悠。

那东西方方正正,两根立柱支着上下横木,乍看像个缩小的屏风框架。叶春凑上前时,沈月清指尖已摇动手柄,只见卷轴顺着齿轮缓缓转动,棘轮发出“咔嗒”轻响,竟真能稳稳停在任意位置。

叶春惊喜的看着那个小东西:“真做出来啦!”

“你那图纸画的精细。”沈月清将模型推到他面前,齿轮咬合的细响在暖阁里格外清晰,“看看,多精巧。”

“师父真是言出法随!这才几天呀,竟然就做出来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就这小东西,改到第四版才算成。”沈月清斟了两杯雨前龙井,茶烟氤氲中透着几分得意,“春哥儿,明日起你就来千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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