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5 / 6)
没有地势低洼的凹陷。没有任何水体存在过的痕迹,甚至连“湖”的轮廓都被抹除,与周围废墟浑然一体,就像这里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管灵琳站在那里,风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领口、袖口,冷得她指节发白。
她记得这片湖泊。
小银就是从那里升起的。
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缓缓蹲下身,伸手触碰地面,是灰黑色的、冰冷的、硬实的触感。
管灵琳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凝滞了,她没有再看这片已不存在湖泊的空地,转身,沿着记忆中的路径,向通讯塔曾经矗立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那里是空的。
她看见了,从地下通道出来时,从巷道尽头走出来时,她都抬头确认过——那片天空下什么都没有。
但她还是要亲自走到那个位置。
她需要确认。
通讯塔的基座还在。
那是管灵琳走到那片空地时,第一眼看到的东西。
巨大的、直径超过五米的圆形基座,深嵌在地面中,它是由某种深灰色的石头铸造,按理说基座表面布满复杂的接口与固定槽,中心处是一个直径近一米的圆形凹槽,那里本该是塔身主柱的安装位置。
现在,凹槽空空如也。
没有任何断裂、扭曲、倒塌的痕迹。没有残骸,没有碎片,甚至没有工具拆卸留下的刮擦,就像金属塔身从未存在过,又或者在某一个瞬间,它被完整地、精准地“拿走了”。
管灵琳站在基座边缘,低头看着那个空洞。
风吹过圆形凹槽,发出低沉而空洞的嗡鸣,像某种古老乐器一个失落的音符。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从这里望去,城市的轮廓与记忆中相似却又大为不同,没有通讯塔作为参照,所有的方位感都变得有些模糊不可靠,她知道自己应该还在泰沃拉城,因为通讯塔的的残骸依然屹立在这里——但除此之外,一切都似是而非。
确定她只是离开了三小时吧?这到底是不是泰沃拉城啊?
管灵琳攥紧拳头。
指甲刺入掌心的痛感让她从那危险的思绪边缘拉回自己。
她不需要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至少现在不需要。
她只需要找到小银。
通讯塔不在了。
湖泊不在了。
干涸的湖床与初遇的坐标也消失了。
但那片区域本身——无论它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依然是小银最后出现的地方。
她需要回去。
回到那片已经不存在的湖泊,站在她和小银对视过的位置。
即使那里的地形完全改变,即使那里现在只是一片冰冷光滑的平面。
她要去。
管灵琳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迈出步伐。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她身后掠过。
那不是普通的风。
更冷,更尖锐,带着某种她无法立刻辨认的、熟悉的波动。
管灵琳猛地回头。
空荡荡的基座。
空无一人的废墟。
什么都没有,但她的心脏却剧烈跳动起来。
她认识那种波动。
三年前,在那片干涸的湖床边缘,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波动时,还以为是自己脑震荡产生的幻觉,那种介于实体与能量之间、冰冷中包裹着灼热的奇异存在感——
那是龙的气息。
管灵琳没有喊出声。
她站在原地,屏住呼吸,将全部感知集中在那风消失的方向。
什么都没有。
那波动一闪即逝,快得像错觉。
但她知道不是错觉。
小银在这里。
或者——小银曾经在这里。
它还活着,它来过这里,然后因为某种原因,离开了?还是被迫离开了?还是——
管灵琳闭上眼。
她不允许那个最坏的念头成形。
刚刚的爆炸和它有关系吗?
当管灵琳再次睁开眼时,眼底那层薄薄的迷茫与惶然已经彻底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坚定、更执拗的光,像冥川中逆流而上的那艘小船,早已选定方向。
她不再寻找方向参照物。
她不再试图理解这片废墟的矛盾与诡异。
她只是抬起脚,一步一步,向那片已不存在湖泊的空地走去。
风持续刮着。
铅灰色的天空纹丝不动。
废墟在她周围沉默延展,像一座没有边际、没有出口的巨大迷宫,可是管灵琳的脚步没有犹豫,她穿过那片冰冷光滑的平面,没有停留;她穿过记忆中的东岸区域,那里现在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地;她绕过通讯塔基座那个巨大的、空洞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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