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指指点点(2 / 3)
每琢磨出一个活儿,就要问人家隆庆皇帝觉得该不该他这个国子祭酒干,硬生生问了一路!
顾闲嘀咕:“谁叫你天天给我安排那么多功课。”
王世贞给他加的功课,他可都是老老实实做完了的。
大人不是整天都说什么“我都是为你好”“多做点对你又没坏处”,他也是为了王世贞好呐!
王世贞瞧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心底又涌现一股熟悉的无力感。
怎么会有人胆子大成这样?
若是遇上那种真正讲究规矩的师长,估计棍子都打断几条了。
只不过王世贞自己少年时便狂妄自傲,得罪了不知多少人,如今瞧着顾闲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倒觉得有几分熟悉。
世上总有一些人是规矩约束不住的,一触及那些条条框框便觉浑身难受。
王世贞叹着气说:“你这样肆意妄为,日后惹祸上身可别后悔。”
顾闲听了王世贞这无可奈何的话,知晓今天是不会挨打了。他和王世贞讲起自己的想法:“人生苦短,世事无常,谁知道明天是不是会一命呜呼,合该活得痛痛快快。”
据说后来的李贽在几个微末官职上辗转二三十年,终于熬到个知府位置,狠狠心捞点钱日子能过得十分滋润。
可李贽没当几年知府便弃官而去。
大抵是发现哪怕坐到了一把手的位置、衙署中没了意见不合的上司,自己还是与处处充斥着封建礼教的官场格格不入。
顾闲觉得自己虽不是李贽那样的“狂士”,却也做好了随时挂冠归去的准备。
既然已经知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顾闲行事自是没甚顾忌。
在张居正倒下那天没有到来之前,且先趁着有人遮风挡雨尽情扑腾扑腾。
若实在无力兼济天下,便独善其身罢!
王世贞觉得顾闲这小子挺矛盾的,平时瞧着乐呵呵的像是什么烦恼都没有,偶尔却又有几分没来由的悲观。
小小年纪的,说什么明天就一命呜呼?
王世贞“呵”地笑了一声,提笔把他今天讲的那些事列了个单子,说道:“这些都是你提出来的事儿,都说一事不劳二主,前期准备就由你来做吧。”
顾闲:?
顾闲当场搬出自己的准考生身份:“我还得准备乡试!”
王世贞道:“还早,得后年八月才乡试,你有的是时间准备。你不是说读书累了得做点别的事换换脑子吗?现在有这么多新活可以干,你想怎么换就怎么换。”
顾闲:“………”
可恶,怎么感觉平时讲的话全被王世贞还回来了?
你都不用考试了,记性这么好做什么!
正郁闷着,又听王世贞道:“当然,举业也不能落下,我接下来会多给你挑些好书和好题。”
在师徒俩的相互伤害之下,王世贞拥有了翻了好几番的工作量,顾闲拥有了翻了好几番的功课(甚至还得给王世贞当助手)。
惨,太惨了!
顾闲回去跟张居正抱怨此事,获得了张居正的两字点评:“活该。”
顾闲自不必说,一天到晚不是找打就是找骂。
王世贞也一样。
给他黄荆条都不知道揍学生,被这小子折腾到焦头烂额也是活该!
得到张居正这么个冷酷无情的回应,顾闲骂骂咧咧地走了。
于是三个人就这么忙碌到年底,谁都没比谁清闲。
顾闲从十一月起便陆续买了许多好东西,托沈春生帮忙捎回去给家里。
这天他写完一天的功课拿去给王世贞点评,就见王世贞脸色臭臭的,坐在那里奋笔疾书。
顾闲好奇地凑过去一瞧,只见王世贞正在给人回信,语气十分愤怒:“……妄诚有之,庸则未敢闻命!”
等察觉顾闲凑过来探头探脑,王世贞语气带着点迁怒的恼火:“你整日这么个鬼鬼祟祟的像什么样!”
顾闲奇道:“怎么啦?您这是跟人吵架了?要不我跟您一起吵!”
王世贞听出顾闲话里的唯恐天下不乱,没好气地道:“只是有个朋友传的闲话罢了。”
顾闲兴致勃勃一打听,才知晓是归有光在地方上当县令,今年按照惯例正好到京师述职。
文人墨客么,难得到京师一趟肯定是要搞搞文化交流的。
归有光六十岁才考上同进士,此前一直在家边备考边搞文学创作,在文坛之中还是闯出了那么一点名堂的,所以这次有后辈请他为自己的文集写序。
问题就出在这篇序上,归有光在这篇序文里狠狠地批判大明文坛各种坏现象,表示现在的人不好好读书,争相附和那么一两个“妄庸巨子”的看法,肆意诋毁前人的文章(“苟得一二妄庸人为之巨子,以诋排前人”)。
这大概就是韩愈说的“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吧!
顾闲看着那封写有事情始末的来信,顿时乐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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