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夏花(五)(3 / 4)
一件事她回答得很清楚。”春悯说,“秦生很笃定,生山仙是在立春那天死的。”
灯笼里的虫像是终于受不了这窄小的天地,开始撞击灯笼的纸面。纸面上糊了米浆,它碰上去便同其他的同伴一般粘在了上面,不再动了。
“立春……”秋随荆一滞,“倏山仙下凡的那一天?”
春悯点点头。
“可这会有什么关联吗?”
“不知道,要是都清楚了我也不会拖到现在才跟你说。”春悯接着道,“而且现在想来,三始神从未降临过人世,眼下忽然毫无征兆地下界,又要召年轻修士点化,整件事其实都有些奇怪,但因为是三始神,从一开始也就没人质疑过。”
秋随荆正要接话,却忽然想起了什么,指节挡在下巴处,偏头道:“上一次有记录的神官下凡,是什么时候的事?”
春悯困倦的眼微微瞪大。
一般神官下凡除祟,当地的百姓和仙门都会记录在册,广而告之,以示此地乃风水宝地,人杰地灵,是受神官眷顾的一方天地。只要稍有些门路,都能探听到哪里有神官下凡平祟了。
“……至少昇都那边,从年末前后就没有听说过了。”春悯顿了顿,“连那只不伤境的魔修,也不是高香请的神官,而是齐居贤回京城参加宫中尾祭时出面诛灭的。”
“我们离开辽苍之前,我还向风镜城来的走贩打听过,风镜城在两个月前也有过一次祟乱,供香请了十方圣者和泉泠真君,都没有回应,最后是让路过的散修解决的。”秋随荆说,“如果不是我们有所遗漏,今年似乎没有任何神官下过凡。”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都分外凝重。
“……或许是仙京出事了。”春悯说完又立即否定道,“也不对,仙京有难,倏山仙却悠哉游哉下界点仙,实在不合常理,总不能是指望你们这一代少年天才们即刻飞升后能救仙京于水火吧?”
“再少年天才也不过下五境,能成什么事?”秋随荆按了按鼻梁,“不行,我正紧张明天的观礼,你深更半夜跟我说这个,我今晚都别想睡了。”
春悯这会儿才松松地笑了笑:“没影的事儿,您听听就算了,只是明个儿就是观礼,让你注意点而已,别紧张。”
秋随荆觉得这人想一出是一出的,甚至都看不出来是不是真在担心自己。一时有些憋闷,半晌还是摇摇头说:“若是我们都能发现的异状,几大仙门不可能毫无察觉,或许只是我们有所疏漏而已,明日我去问问陆家姊妹和齐居贤,看看中青和驮琅山一代年后有没有神官下凡。”
“其实我们可以现在就去问。”春悯说,“齐居贤肯定还没睡。”
“……你倒是了解。”
“我还知道你现在肯定也没睡。”
秋随荆便笑:“道友真是神机妙算。”
两人嘴上说笑着,心里却都悬着事。等绕过巡夜的弟子,偷偷摸摸来到齐居贤的院子前,便见此人不愧是皇子的排场,院外有两个四个侍卫轮值,院内还有四个在巡逻,屋内亮着灯,门也开着,两个侍童靠着门边打瞌睡,疑似这院里唯一合了眼的人。
他们趴在房顶上,秋随荆问:“为何要做贼样的来?不能正常进去吗?”
“不能。”春悯说,“走大门让侍卫通传,传到他耳里,他会说‘秦家山内宵禁时,除巡夜弟子及持牌长老,其余人不得无端在外游走’,然后把我们轰出去。”
“那我们该怎么办?”
春悯掀开一块瓦片,朝下指指:“你冲进去,锁他的喉,问他驮琅山年后可有神官下界过。”
秋随荆道:“他要是宁死不屈怎么办?”
“他肯定会宁死不屈。”春悯说,“所以你问完之后先制住他,等我想办法从屋顶爬下去再说。”
“……你小心点别摔着。”秋随荆叹口气,“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制住他呢。”
他说完从屋顶看准窗口一荡,形如鬼魅般钻进了窗子,只见窗前读书的齐居贤笔下一滞,眼皮都还没抬起来,就让秋随荆翻过了他的书桌绕背锁喉。
秋随荆顺手抄起他桌上的笔,往他脸上一横,轻道:“你要是叫出来,我就在你脸上画小乌龟。”
“推酒门的人?”齐居贤根本没看清自己身后的人,只能从声音勉强判断,“你干什么?春悯让你来我这捣乱的吗?”
“这儿,这儿!春悯在这儿呢!”
春悯扒着屋顶的瓦片,小心翼翼地把下半身送下来,踮起脚去够窗沿:“嘶,我踩着了吗?”
秋随荆:“再往下半公分。”
“哦哦,踩到了!”春悯猫着腰从窗口爬了进来,深深喘了两口气,像是真被累坏了,“您这院子是不是偷偷加高过,感觉比我们那屋要高。”
齐居贤忍无可忍,咬牙道:“不曾加高过!你们推酒门的深更半夜想干什么!”
“嘘——嘘——”春悯忙捂着他嘴,“我们就问一件事,问完就走。”
齐居贤面若冰霜地瞪着他。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