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3)
一股与她身上相同、分辨不出是谁的香气, 令她下意识吞咽。
他转过瞳仁,平静地凝视她,睫羽上下轻扫, 仿佛床后的那面墙未曾打开, 语气自然地问:“怎么忽然到我房中来了?”
翠辛贞忍不住往后退,可后面是榻, 抵在腿弯倏然一下便坐了下去, 仰起面颊望着他, 喉咙无端紧张一哽:“玉哥儿几时回来的?”
她呼吸都轻弱得可怜,像受惊的兔子强装镇定。
“刚不久, 见你盯着这面墙看了许久。”他弯腰低头,仔细端详她的脸, 眼里浮起心疼:“昨夜没睡好吗?瞧着眼底好憔悴啊。”
他的眼珠再往下移,没等她回话,又轻声问:“我今日回来晚了, 是不是让你等了很久?”
“没有。”她动了动唇,在他的目光下攥紧和离书,压下心中的惊涛拍岸,先问:“玉哥儿今日考得如何?”
“不知,之后的传胪大典才知结果。”他摇头,忽又定睛问:“来房中寻我, 只是为了问这个吗?”
翠辛贞咬着唇瓣不言,她是来与他商量带亡夫回云水乡的事, 岂知无意间发现这些东西。
她的心已经乱作一团, 不知道怎么开口。
少年笑吟吟的眼眸映着窗外极阳生阴的夕阳残光,朝她伸手:“若没别的事,我们先去用饭吧, 不然饭菜就要凉了,我再与你细道今日殿试的趣事。”
翠辛贞死死攥紧手里的东西,避开他伸来的手:“不……不必了。”
他似乎也看见她拿的什么,恹恹垂下眼皮,裹着黑雾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旧纸上,像能从瞳心里探出白细的蛛网,将她连着和离书一起缠裹住。
翠辛贞见他在盯着手里的和离书不眨眼,下意识往后藏。
他抬睫凝视她:“看见和离书了。”
翠辛贞自认没有失态,想扬起和往常一样的柔笑,唇角却有些发抖:“玉哥儿,和离书一直在你这里,为何不给我?”
哪怕被发现,他也依旧平静解释:“原本我是想与你说的,但近日你不愿看见我,便没有时间。”
“那扇墙呢?”她回头看向那扇被推开便能越过、轻而易举进入她床榻的墙,语声轻颤。
她不敢想,之前夜里所感知的亵1玩究竟是梦,还是他。
拥玉京顺着她所指,神色澹然无波,似乎无甚可辩解。
翠辛贞看着一言不发的少年,松开咬红的唇,几近于压不住羞耻地轻声问:“你每夜都会来我的榻上,对我、对我……”
那等龌龊事,她说不出口,“对不对?”
面对质问,他没有被发现的惊慌,反而平静得像是在说平常不过之事:“没有贞娘我无法入睡,从第一次贞娘容我上榻时,我便少有与你分开之时。”
后来分开几月,他思念成疾,所以失控过几日,此后便能掌控力道,不被怀疑。
第一次。翠辛贞想到当初他时常做噩梦,她曾经主动让他上榻。
原来这般早吗?一年多,她竟然都没发现。
翠辛贞忽觉浑身无力,寒意顷刻遍布全身。
“所以上次你在骗我,你当真有这种……”她说不出那种话,他便替她接下。
“我爱慕贞娘,从很早以前,我便在爱你,所以我容忍不了陈宣,我驱赶他,甚至驱赶你身边所有人,只为了让你能将更多的心放在我的身上。”
拥玉京看着前方的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他也厌倦这种只能夜里显露见不得人的垂涎。
“逢桢,是金风玉露一相逢的逢,是遇上贞娘的逢,桢既贞。”
他说:“起初我不想如此明显,取字为逢翡,意为翡翠,贞娘在我心中便是世间最好的翡翠,可我还是觉得贞好,旁人每唤一次,我便觉得是在口口相传我们的相逢。”
“逢桢、逢桢……”他很喜欢,念及时眼尾浅弯,乌黑瞳珠摄住她,唇瓣软红,“说起来,贞娘似乎还没有唤过,唤一句呢?”
少年毫不掩饰的温柔情意让他眉眼美得失真,她却感到沉重,甚至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好端端的少年,怎会对她有这等不容于世的情意?
或许她本就不该来的。
翠辛贞压住喘不上气的胸口,再次抬起眼看着他,眼里似有一汪随时会落的水光:“我有话要与你说。”
他‘嗯’着,恹淡的眼珠沿她藏于身后的手臂,落在她紧绷的脸上:“要说什么?我听着。”
翠辛贞不知还能问些什么话,她现在很乱,乱得她想夺门而出,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想走,一夜都待不下去的想走。
所以她干哑着喉咙:“玉哥儿,你之前让我想的事,我已经想好了。”
想的事……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身后那扇被打开的暗门上,脸上没有什么反应:“嗯,因为这个?”
“我想,你既然已经科考完,”她咽了咽喉咙,道,“我还是想回云水乡。”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