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2 / 2)
开,只是将脸埋得更深。
就在呼啸的风声里,她隐约听到——紧贴着的苏菲的后背,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点疑惑和调侃的嘀咕:
≈ot;……嗯?好像……变轻了?≈ot;
那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但温妮塔听清了。
她猛地抬起头——尽管还是不敢睁眼看下方,脸颊因为惊吓和羞恼涨得通红,朝着苏菲的耳朵方向,用尽力气在风中大喊:
≈ot;笨——蛋——苏——菲————!!≈ot;
声音被风吹散,但怒意和羞臊传递得清清楚楚。
苏菲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小小地、得逞般地笑了。
巨大的光翼在渐亮的天穹下展开,调整方向,朝着帝国东部、那片被传说与迷雾笼罩的森林区域,平稳、迅疾地滑翔而去。
下方,栖鹭港的轮廓在晨曦中缓缓苏醒,很快便被抛在了逐渐泛白的地平线后方。
家人 1
午夜时分,初秋的天空洗练如墨,没有一丝云翳。
银白的月光以蛮横的亮度泼洒下来,将黑雾森边缘这片空地,连同其中心那座宅邸的轮廓,浸染出一种彻骨的孤寂与冷峻。
四个月了。
上一次冲突残留的痕迹,并未被时间抚平,反而在月光下显得像暴力的定格。
曾透出些许温馨生气的罗伊娜庄园,此刻全然变了模样。环绕主屋的小块菜地早已辨认不出边界,疯长的野草与荆棘交织,淹没了原本整齐的垄沟,只在月光下留下黑黢黢、乱蓬蓬的一片。
一侧的葡萄架子塌垮了半边,断裂的木杆和朽烂的藤蔓纠缠着委顿在地,像什么巨大昆虫残破的骨架。鸡舍鸭笼的门扇洞开,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冷风穿过缝隙时发出呜呜的低咽。
整片庭园弥漫着荒废与被遗弃的气味——潮湿的泥土、腐烂的植物,以及若有若无的霉变酸气。
宅邸本身更令人心惊。二楼靠近房那面墙,四个月前被狂暴力量硬生生撕开的巨大破洞,依然张着黑洞洞的口子,像被什么蛮力从里面撕开、再也合不拢的伤口。
几块长短不一、边缘毛糙的木板被歪歪斜斜地钉在洞口周围,几块木板歪歪斜斜地钉在洞口,潦草的遮掩,连夜里的光都能从缝隙间漏进去,却照不清里面。
晦暗月色下,主屋的墙皮已然寸寸崩裂,剥落处露出里面更深的空洞,倾斜的屋檐生硬地裁断了月光,连同那沉默的窗洞,透出一种随时会坍塌的危殆感。
正门虚掩着,连最简单的门闩都没有搭上,就那么留着一道寸许宽的缝隙,好像屋主早已不在意谁会进来,或者,在等待着什么。
北方森林边缘,浓黑的树影晃动了一下。两道人影无声地踏出林线,走到月光流淌的空地上。
她们都穿着式样统一的深色长袍,泛着类似鸦羽的、吸光的暗泽。袍子宽大,将身形完全笼罩,带有兜帽,边缘绣着简约而古老的纹饰暗线——一个古老吸血鬼家族的徽记。
走在前面的蕾拉,兜帽掀起搭在肩后,露出一头接近暗紫的红色短发,脚步轻盈,但紫色的眼睛扫过荒芜的庭园和破败的宅邸时,目光顿了一顿。像是感慨,又像是眼前的景象将她顽劣的兴奋稍稍浇熄。
她身后的蕾芙,兜帽低低压着,只露出下半张棱角分明、肤色寡淡的脸,和紧抿的薄唇。深蓝色的卷发从兜帽边缘泄出几缕。
她的步伐更稳,也更沉,每一步踩下去都多停留半秒,像在确认地面能承受她的重量。
四个月。从以吸血鬼杀手自居的≈ot;夜玄≈ot;,到如今身着家族长袍、行走于同族之间的≈ot;回归者≈ot;。
月光在她们肩头的家族纹饰上流动,冰冷地映照着身份的转换。
两人径直走向那扇虚掩的正门。蕾拉伸出手,刚触到粗糙的木门板,门轴便发出一声干涩的≈ot;吱呀——≈ot;,向内滑开更大的缝隙。
一股陈腐的、灰尘、潮湿木头和霉味的气息,随着门开涌了出来。
月光顺势探入,照亮门厅内的一角。
一片狼藉。四个月前那场争斗所留下的破坏痕迹,原封不动地保留着:地面散落着碎裂的陶器片、翻倒的矮凳、扯断的窗帘残骸,还有早已干涸发黑、渗入地板的污渍。
厚厚的灰尘覆盖在一切表面——家具的轮廓,散落的碎片,甚至空气本身,都像是被细腻的灰白色粉末所填充。
光柱所及之处,灰尘在其中缓缓浮沉,像极细的骨灰,不知道是谁的。
没有清理,没有修复,甚至没有试图将倾倒的物件扶起。一切都保持着冲突结束那一刻最混乱的模样,只是蒙上了数月积累的尘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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