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1 / 2)
太阳汗怔怔地扑向她,咬着她的裙衫,口中呜呜、呜呜地叫着。纳依颇为无奈地揉了揉它的头:“去吧,好孩子,如果长生天保佑你,那我们迟早会再见面的。”
太阳汗到底松开了她的衣裳,频频回顾着,投入一片凋零的秋意深处。纳依不知望了多久,但终究什么也望不到了。
她打开箭壶,从中取出一支细长漆黑的箭支,她曾用回回儿留下的箭镞,杀了索洛尔与忽都,这一次,她要用琉哈教她的一切来亲手毁灭这个草原上不可一世的太师公主……她握弓的手不觉战栗着。
雁荡山上响起了鸟兽惊散声,那是周安所率的军队上山的动静,她知道琉哈必不会来,她也要赶去雁荡山堵截琉哈后撤的退路。
离日上三竿将近的时辰,日头盘旋在她的头顶,粲然的光辉如新浣的纱落在她的两肩,时间似也慢了下来。
过了今日,她就可以回到梁国,回到江南,回到记忆里的故乡……她觉得奇怪,为什么心里不见半分的喜悦,反而只是无限的怅惘与怔忡,好在她不会自怨,不会将自己视作飘零的蓬草,无论落向哪方,她的心永远都是自由的。
她望向山下一片胭脂似的染出血色的枫叶,微微阖上眼帘,准备向雁荡山上去。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海东青的长啸,几乎震颤了山中的万禽百兽,也震颤了纳依的世界,她的生命在那一瞬间只剩一片寂静的苍白,日头明媚得有些刺眼。战马的铮声如风中的战鼓,飞翔的白海青下是一抹银色的光辉,许多年前她就见过了,而且是一见钟情。她想笑,可眼中只有泪水,滚烫得让人心悸。
琉哈终于信守了长久以来的誓言。
纳依终于不再被辜负。
一切都来得太晚了,她们之间的感情充沛到了极致,注定会有人受伤。
纳依取出她留给琉哈的那支箭,在慢慢搭上长弓时,她忽然想到了那种草原上人人都会唱的歌,她也为琉哈唱过,但还没有唱完整。
“太阳升起,海东青衔来金色的翎。
驼铃声响,又闻到马奶酒的醇香。
报喜的百灵鸟,歌喉嘹亮。
美丽的姑娘,快迎接你心上的公主。”
“翠雀花开在天晴。”
“斡邻河里的珍珠纯净。”
“草原上的神明看得到。”
“我的心如长生天的宝镜。”
“映出的只有她的笑容、那样安宁。”
……
小纳依慢慢抬起眼帘,握着琉哈的手贴在脸颊,柔声说:“公主,我也可以给你唱歌,我对你的心,比一百个给月伦公主唱歌的人还要多呢……”
“那你可得把自己的心藏好,别让人偷走了才是。”
“当然当然,就是用刀子挖也挖不走呢。”
……
她想,或许她也该在这个时候唤一声,公主,用最热烈的爱或是最甜美的笑,亦或者这是轻声地叫一声。但她的眼中只有漆黑的箭杆,染了紫色的箭羽细细地翕动着,当琉哈的战马行进到离她最近的时候,她甚至听到了一阵心跳,一阵从灵魂深处、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战栗。
她的手陡然用力。
雁荡山上的周安忽然听到了动静,抬头望去,正是纳依与他约定的信号,不禁大喜:“斡邻琉哈自投罗网来了!”心中却不免遗憾,这天大的功劳竟便宜了那个女人……却也顾不得许多,随即一呼百应:“杀向雁回坡,砍下斡邻琉哈人头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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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周安的人马杀向雁回坡时,纳依早已消失不见了。
战争没有因为她的离别而停止,整个北方依旧在战火蔓延,她不断地听到远方传来的消息,一时说周启钧暗至西塞与人皇王决战,将人皇王重伤。一时又说神机军参赞将军周安犯了穷寇莫追的大忌,在雁荡山被逃亡的太师公主反扑,战死殉国。
越向南方,有关北境战事的消息就越少了,直到后来,她就再也听不到有关北朝与梁国大战的一切。
她一路策马,一路向南,那青骢马一日千里,她亦仿佛不会疲倦般,只是催马南去。不多时就进了梁国境内。
她身上没有银钱,又穿着北朝服色,到了梁国疆域境内便不敢走官道,只敢沿山路行进,正在下马找水时,忽然被一伙山贼围了。
那贼首们原只是看上了她的青骢马,不想见她是个孤身的女子,便动了歹念,纳依也不反抗,乖顺地随他们上山。那几个贼首商议不定她的归属,便先内讧起来,最后决定一起来,皆无异议便将她送入了洞房。
夜半时分,灯烛下的她扑了颇为俗气的胭脂,在那其中一个山贼头目迈入洞房之后的片刻,伸手将他的头拧断,倒插在一柄烛台上,做了个人头灯笼。随即饮了些酒,提刀出来,便将那一伙贼首尽皆斩杀,剐了首级提将出来,吓得一众山贼二三百人跪得乌泱泱一片。
纳依叫他们拿出山中抢夺来的金银,总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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