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2)
周若水在得知北朝使者抵达中都后,便隐隐有些不安,陈燕燕对她心怀恐惧,更是不敢轻易接近,多时都只敢隔着帘幕偷偷地窥看,但凡她不唤,便是一步也不想接近的。她也试图去求王妃恩典,将她调离,然而王妃一听她是若水索要的奴婢,又怎会为一个下人拂了郡主的意思,也是不予理会。陈燕燕自知求救无门,每日忧惶,渐渐却也过来了。
周若水在窗下,拢了一架半人高的烛台,拈着一支旧铜簪出神。陈燕燕看了又看,只道是一根旧出铜锈的发簪,刻着模糊的花纹,隐隐像是之鸟儿,不知有什么稀奇,值得她看了这半晌……但陈燕燕还有事在身,不得不要见她,不然真是恨不得躲她到天边到地下去。
“郡主。”她颤巍巍开口,“有人在廊下压了这个。”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金片,“上头有字,我不认得……”
周若水的目光沉了沉:“拿来。”
那金片敲得极薄,却不软,大约不是纯金的,刻了字,周若水笑了笑,难怪她不认得……这并非中原的汉字,而是北朝的文字。
“郡主……”陈燕燕愣愣地看她起身,竟是在解衣裳,衣衫皆是国朝贵女的装扮,裙衫几乎束到了胸前。
周若水将裙衫扔到榻上,指了指,道:“换上,然后躺去床上,无论什么人来,只说我睡下了。”
陈燕燕怔怔地看着,不明就里。
然而周若水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又道:“把你的衣裳脱了。”
好在下人的裙衫只系在腰上,周若水将那件淡青半臂套上后,将方才一直把玩在手中的铜簪插上发髻,将换上了她衣衫的陈燕燕唤去床上躺着,不顾侍女惶恐的哀求,熄了灯火,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中都并无宵禁,但夜半街头也不见有人,留与北朝使节下榻的馆驿,也只有一处院落留了灯火。
周若水踩着回廊的阑干,将裤腿收紧,用袜带系住。又将裙衫向腰上提了提,防备到时打斗起来不至于碍手碍脚。
她的心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却并没有半分安稳,反而更加的紧张起来……但她原可以不来的,一根生了铜锈的发簪,一片字迹拙劣的金箔,凭什么她就要被斡邻琉哈召之即来呢。
可她还是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门。
屋里的灯点满了一整面墙壁,晃得人有些眼昏,而手持一柱红烛还在不停点灯的人忽然转过身来。
她额上翠色的宝石那样耀眼,让人联想到春日煦阳下,被晒得泛起淡淡腥味的湖水,绿藻柔柔地摇动着。
草原上的风有时也会变得柔情起来,就像那一次……轻轻吹过她的脸颊,仿佛情人温柔的爱抚。
“雁雁,许久不见了。”琉哈的笑容在灯火深处粲然生辉,她琥珀般的双眸幽深而美丽,“外头冷不冷?近前来让我好生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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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开始雁雁x公主篇,是那些年的故事。
我第一次尝试这种跳跃的写法哈哈哈,希望还可以让大家看得明白。
另外这里面的一切都没有原型,没有纯粹的好人和坏人,有关草原的设定都是我瞎扯的。
谢谢大家,我下周试着申个榜单看,不过这个应该得在乐乐的故事写完之后慢慢写,预计是40-50w的故事吧。
榴火窃蓝·胡天篇·纳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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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
三河源头正值春日,去岁一冬的大雪滋润了草原的土地,今春的牧草格外鲜肥。北朝斡邻部的大营里,到处是织毡子、捅马乳、替主人往马鞍子上镶金边的奴隶在做活。
人皇王的金顶大帐之后,是斡邻部长公主琉哈的斡鲁朵(大帐),人皇王的大妃是劫掠来的东鹿公主,传说那是草原上最美的女人,只可惜她的美丽如闪电一般,已然去了长生天那里。
但东鹿公主为人皇王生下的长公主斡邻琉哈已经十九岁了,她继承了父亲的英明与母亲的美丽,已然能够指挥节制全军狩猎与作战,尽大妃东鹿死后,人皇王斡邻兀卢又纳了两个偏妃,生了休庐王子与月伦公主一儿一女,算上此前别妻所生的庶长子忽都王子,三人所受恩宠与封赏,却都不及琉哈公主一人。
扬起的马蹄踏着草叶上的清露,恣意地在草原驰骋,喧嚣的天地之间,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年幼女孩子的目光。
后来的周若水也曾数度为自己私心爱上那个女人忏悔过,但百转千回地纠结与悔过之后,她却不得不承认,哪怕重来一次,重来十次,她也很难不爱上十九岁的斡邻琉哈。
只是那时她还很小很小,像是草原上一朵野花一样柔弱娇嫩。
但这并不妨碍她已经接近到了斡邻部的公主,甚至一只手已摸到了整个漠北草原的三分之一。
公主帐的亲兵正到了换岗的时候,斡邻部诸王诸妃诸公主帐,皆由各级贵族子弟担任近身护卫,负责值戍警戒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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